望着正全神贯注思考的来孟,柏晴内心涌起阵阵感慨,思绪飘散开来。
来孟。她的师妹,来孟。
记得一开始,来孟和师门的人相处得并不算好。她沉默寡言,反应总是慢半拍,因而被些弟子嘲笑,说她是个呆子。
但柏晴心里清楚,来孟可不呆。她只是觉得无聊。
提不起兴致,所以用最快的方法,把武功练到马马虎虎、看得过去的程度。
太阳出来的时候起床,夜晚降临时睡觉,等到觉得饿了,就几口吃下最普通的食物果腹。周围人的取笑也好,蔑视也好,她连眼睛都不眨一下,根本不在乎。
但后来不知道突然受了什么刺激,她居然变得重视起习武来,在比武大会上一展风采,击败了许清灼不说,竟然还狠狠接下了花遇明几招。
想起那次的比武大会,柏晴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浅笑。
那一次,许清灼因为败给了来孟,在接下来的几天里都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模样。为了安慰他,她轻轻将他抱住,顺着他的发丝,一下一下梳理。等他终于肯抬起头来时,明显红了眼眶,神情郁闷。
“师姐,我是不是很没用。”他话毕,又将头埋着。
“如果来年我还是没什么长进,师姐会不要我了吗……”
路暖白连忙柔声说怎么可能,却明显察觉,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收紧了几分。
许清灼重新抬起头,似乎不再那么哀伤,但不知为何,整个人都变得有些迷迷糊糊的,眼光迷离,瞟来瞟去,最后垂眸,盯着她的唇,面色染上一片红晕。
猜得到他在想什么,路暖白抬手,轻轻将手掌覆在他眼前。感受到少年人炽热的真心,她却还是微微使劲,将他推得远了些,趁自己还清醒,没被他表面的温顺蒙骗。
“……晴姐姐!”卿霓再次喊道。
柏晴一惊,见卿霓已站在身边提醒她,众人预备返程了。
她站起身,见队伍最前面,来孟正注视着自己。二人对视,柏晴装作不经意地回避她的目光,拍打起身上沾染的尘土。
*
等众人回到凌山时,已是深夜。
弟子们经过长途跋涉,都已疲惫不堪,柏晴更是见身旁的卿霓捂着嘴哈欠连天。听从祁符的指意,众人便各自回了新雪居。
祁符本来立马要去向师尊汇报情况,却被来孟叫住。
“我去吧,刚好我也有些事要和他说。”来孟道。
心下本来有些为难,祁符又听来孟说她会向师尊解释清楚,还让祁符不要自责。祁符犹豫了半晌,最后抬手行礼,谢过来长老。
穿过竹林中的长廊,来孟已换过衣裳。水蓝衣裙随风飘逸,仙姿佚貌。
远远地,她望见寒白殿内仍灯火通明,便径直走进院内,在殿前停住脚,抬手行礼,道了一声师兄。
听到她的声音,许清灼将手中的白玉令牌轻放在桌边,起身出殿,迎了来孟回到屋内。
寒白殿内,淡淡的雪寒香轻柔无比。
待许清灼坐下后,来孟也落座。她先是替祁符向许清灼汇报了众弟子的情况,随后目光一沉,开口道。
“师兄,果然不出所料,鸣曜宗的人准时现身于平逢坊,有个弟子还特意换了衣服,买好了隐功丹。”
“只是……”来孟稍作停顿,思索了一番。
“当时我正要顺着那人的行踪进行调查,怎料夜霖恶贼突然现身,引起一片骚乱。一时不慎,竟让那几人离开了视线。”
她微低下头,有些惭愧,在心里埋怨自己大意。
“那夜霖恶贼人员众多,不仅将宝物劫掠一空,竟然还放出玄青巨蛇,使得场面更加混乱。我本想让祁符先拖住那巨蛇,自己去追鸣曜宗的人。”
“但没想到的是,那人被我控制住后,察觉到我用的是凌山派的武功,当即服毒自尽。”
来孟握紧拳头,眉头紧锁。
望着来孟,许清灼并未立马做出回应。
他在众人出发前往平逢坊前曾告诉祁符,他派了来孟在暗中保护众弟子,以防备夜霖的袭击。但其实,他要来孟暗中观察平逢坊内鸣曜宗弟子的动向。
这一切的缘由,还要从他收到那支箭说起。
那日正值入门试炼的第一日。他坐于亭内,正抚琴,忽觉一道细闪黑影直逼身侧,却并未含有杀意。待仔细一看,一支黑箭现于身侧,箭身捎带着张纸条,传达了一份消息。
鸣曜奸人欲通过试炼,潜入凌山,调查并夺取至宝。待平逢日至,其必出凌山,接应门人,取得隐功丹,隐去原本武功,以便继续潜伏。
他作为现任掌门,必须担起清除鸣曜宗残部的责任。只是近几年,鸣曜宗的人隐匿江湖,不见踪影。
如果这份消息可靠,那完全能够利用这奸细,揪出鸣曜残部,尽数消灭。
正好,收到那支箭的同一天,凌山派的弟子撞见夜霖擅闯凌山。于是许清灼便借着引诱夜霖恶贼的名义,派出众新弟子前往平逢坊,再暗中派来孟观察新弟子中的可疑之人,从而在平逢坊除掉奸细,并歼灭鸣曜宗残部。
他本来以为,向他射出那一箭,传递消息的人,也是这么想的。
此人虽是夜霖的人,但出于某种目的,愿意帮凌山除掉鸣曜宗。
他心中对此人的身份,其实隐隐有所猜测。只是仍留有疑问。
但从结果来看,夜霖实际上帮了鸣曜宗一把。制造出那种混乱局面,毫无疑问干扰了凌山对鸣曜宗的调查。凌山派错失了通过奸细调查其残部的机会,而这奸细,怕是又隐入了弟子当中。
见许清灼面色凝重,来孟抬头。她告诉许清灼,对这奸细的身份,她倒是有一个怀疑的人。
“师兄,服用了隐功丹,虽然能够隐去武功,失去能力,但要彻底发挥作用,却需要一定时间。”
来孟目光闪烁,像是抓住了一丝希望。
“刚服下隐功丹时,体内还未适应,会出现内力不稳的情况。我赶到众新弟子面前时,有两个弟子受了伤,我便上前检查,加以疗愈。”
“但当我查看那位弟子时,却发觉她体内的内力明显不稳,且隐隐透露出不符合现今实力的迹象。”
来孟明显察觉到许清灼眼里的惊异,哪怕只有一瞬。
“那弟子名唤柏晴。”
*
再次从梦中惊醒,柏晴坐起身,捂着胸口,呼吸急促。
自从她上次动用原有武功推了卿霓一把,肉身明显受到创伤,近来不时会觉得疼痛难忍。
加上之前被阿竹认出所带来的副作用,她明显察觉体内的铄骨丹效用减小,心里不禁担忧。
再这样下去,若是许清灼认出了自己,不知道这具身体是否还能承受得住。
窗外的微风拂过树梢,一缕风蹿到她的床前。感受到痛处已减轻了许多,柏晴心血来潮,突然想去新雪居的院子里坐坐,透透气。
她悄悄起身,以防吵醒熟睡的卿霓。披上一件外衣,步入院中。
在园中的石桌旁坐下,柏晴抬起头,见圆月当空,素光皎洁。清辉如流水,人仿佛置身于银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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