辗转反侧,柏晴心里甚是为难。
她多希望能告诉许清灼,自己就是路暖白。
但因当年身受重伤,她靠服下的铄骨丹来续命,却不能和人说起自己原来的身份。
轻轻抬手,抚上自己的脸,柏晴心里有种莫名的惋惜与不忍。
铄骨丹能运用服用之人的武功重塑肉身,从而达到疗愈伤病的效果。服用之人的武功越高强,能治愈的伤势就越重。
她也算是走运,偏偏练得高强武功。若是换个人来,承受那样的伤势,怕是服下了铄骨丹也无力回天。
还记刚得救时,她迷迷糊糊睁开眼,见自己躺在一间装饰华美的屋内。只觉得浑身燥热难耐,头晕目眩,脑海里一股脑涌现出诸多陌生的声音,左晃右晃,似人似鬼。那些声音嘶吼着,似乎在叫唤着一个名字。
只可惜柏晴并未听清那名字到底叫什么,只是任由脑海里的声音咿咿呀呀响着。她正躺在床上出神,等渐渐习惯了这具身体,那些怪声音也就渐渐消失了。
那之后,她得知自己被卿家救下,服下了铄骨丹。
还记得养身体时,卿霓正好跑到她的病床前,睁着一双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她。
卿霓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触碰到她的指尖,刚刚碰上肌肤的一瞬间,又赶紧将手收回。从面色上看,她眼里比好奇更多的,是恐惧。
因为这重塑的肉身,并不是凭空创造出来的。柏晴如今的样貌,曾切切实实地属于一个人。
说起这铄骨丹,江湖上早有传闻,只是鲜少有人真正见到过它。
听说铄骨丹的制造者,是一名被称作青弦子的江湖人士。他通过某种特殊的方式,在炼丹过程中运用了冤魂。
具体炼制过程无从知晓,只知道这丹药塑造出来的肉身,正是所用冤魂生前的样貌。
失去了魂魄,独有一具躯壳重现人间。
这也恰恰引出了服用铄骨丹的代价。
服用之人必须舍弃原来的身份,替这冤魂用肉身活在人间。若是暴露了原先的身份,每多一个人知晓原身份,这具肉身就会受损一部分,导致部分旧伤复发。
柏晴也考虑过,如果只让许清灼一人知道自己身份的话,兴许身体还能受的住。
于是,她询问祁符,能否帮她向掌门捎句话。没想到祁符却回答掌门正在闭关,怕是还不知道多久能出来。
柏晴也明白,这也许只是一个借口。
一个刚入门派的不起眼新弟子,吵吵嚷嚷几次说要见掌门,不免有些奇怪。加上按照传闻中冽银仙的性格,他也确实没有理会自己的可能。
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柏晴也只能寄希望于再见许清灼一面。
三个月后的比武大会或许有希望。
如果他仍然留在凌山,没有闭关,也没有外出,按理来说,会前去观战。
夜已深,柏晴仍睁着眼,毫无困意。
她和卿霓被分在了新雪居内的同一间房里。几天前,刚踏进新雪居时,院中已聚了些凌山派的师兄师姐,好奇地张望着今年通过试炼的新弟子。
柏晴朝人群望了望,忍不住想去找故人的面容。可岁月流逝,她也明白,除了祁符,自己曾熟悉的那些人,要么身处高位遥不可及,要么离散江湖杳无音信。
房间内,她和卿霓的床铺各临着一扇窗,窗外绿意盎然,清气舒心,入了夜后更是别样幽静。
柏晴察觉到不远处那张床上的人翻了个身。
原以为卿霓已熟睡,倒令她有些诧异。
“……你……看招!……”
卿霓在梦里仍练习着武功,嘴里的话含含糊糊接连蹦出来,和梦里的人打得激烈。
柏晴侧过身,不知过了多久,才迷迷糊糊睡去。
*
天还未亮,弟子们就离开新雪居,前往练武场。
卿霓每天都起得极早,等柏晴出门时,卿霓已经又在外院开过肩背,练过了一套拳法。
“照你这样的练法,我看,练成高强武功是迟早的事情。”柏晴见卿霓练得红扑扑的脸,笑着对她说。
听了她的话,卿霓嘿嘿一笑。二人朝练武场的方向走去。
“晴姐姐,其实,我现在还是觉得有些奇怪,”卿霓面露难色,“现在我和姐姐都成为了凌山派的弟子,可是前些年,我的武功又是姐姐教的,我又该叫姐姐师父……”
卿霓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因为她知道,柏晴不喜欢被人叫师父。柏晴曾说过,那样叫听上去很老。而由此可推断,晴姐姐一定觉得,“师尊”这个称号,更是老得半截身子都入了土。
卿霓脑海里不禁又浮现出凌山派那位不近人情的师尊——冽银仙。其实也没那么老……
柏晴的话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
“这有什么。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虽教过你武功,但这毫不妨碍我们在同一门派学武呀。”
也觉得她的话有那么些道理,卿霓点点头。
柏晴对凌山派的拳法早就烂熟于心,倒着顺序打出来,也完全不是问题。
负责教导众人练习拳法的姜师姐,先是给众人完整演示一次,随后强调几点要注意的地方,比如,该何找到正确的发力方式,该怎么调节气息等等。
众弟子试着依葫芦画瓢,打出几招,又被姜师姐提醒要时刻舒展背部,不许耸肩。转了几圈下来,只见姜师姐已面色凝重,说是要让众人从今天开始多练一个时辰的力量。
柏晴当年也负责教过这套拳法。
为了不暴露自己曾练过这套拳法,她只好观察身前那位弟子的动作,加以模仿。
对她来说,练久了标准动作,要想装出刚学的样子,确实是一件难事。
“孙诀,手太高了!”
柏晴见姜师姐走到自己前面的少年身边,拍了一下他高高举起的手。
“还有你,”姜师姐转过头来,指了指柏晴,“稍微放低些,才能留有余地,收放自如。”
柏晴连连说是,将动作更正过来,抬手一挥。
“没错,这次对了,就是这样。”
姜师姐见柏晴领悟得快,面色稍加缓和。
只是那叫孙诀的少年仍是找不到门路,又试了几次,还是打得不够好。眼看着他在姜师姐的注视下,急得耳朵都憋红了,柏晴也在心里替他捏了把汗。
看着他举起的手,姜师姐摇了摇头,轻叹口气。
“行了,今天拳法就练到这里。大家好好反思一下,也可以相互切磋切磋,但不要练得太过分了。”
她语毕,转身离去。
孙诀抬起手臂,抹了一把额头上渗出的汗水,背影有些失魂落魄。
“呵,其实看开点,这也是种别样的天赋。”
柏晴听见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目光一转,见百里期正站在不远的地方,笑眯眯地盯着孙诀。
“你要想,这样的情况下,都还能被寻名帖选中,那得是有多强的执念啊!这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对武学的痴迷。”
百里期抬起右臂,掸掸衣袖上的灰尘,神色自如。
他的声音萦萦绕绕,语气虽不强烈,但实在尖酸刻薄,令人生厌。
“你就放心好了。照着这份执着,你的前途亮着呢。”
说完,他转过头,眯眼笑着面对孙诀,完全不在意对方面上的恼怒。
“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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