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们跟你们家有什么牵扯吗?”听八卦的卢白没弄清原委。
“惦记房子啊。”蓝序白眼再翻,“阿婆外公原来住的老房子冬天冷还没电梯,后来我妈她们就给买了个新房嘛。”
“但是,”姜与把空碗碟一个个摞起来,“那房子不是写的你妈和段野他妈的名字吗?按道理怎么都跟他们没关系啊。”
“跟一帮不讲理的人讲什么道理?就因为买房的时候外公把老房子卖的钱拿出来了,人家现在就揪着这一点,觉得这个房子里面有他爸的钱,那就该有他们的一份。”
卢白似笑似鄙,“这就是穷亲戚的威力吗。”
“穷个屁。”见凡星自己在一旁安静画画,蓝序终于小小声骂出口,“最有钱就是他好不好。”
那位老大男,比谁都有钱,也比谁都贪钱,出是不能出一点的哪怕亲弟弟落魄亲妈爹病重,而进的时候,那一定要分毫必争。眼睛不知道长哪儿去了反正永远拿鼻孔看人,瞧不起双一流硕博,倒是天天把自己那中专大男儿挂脖子上炫耀。
“讲道理现在这个社会学历算个屁啊,你有钱你厉害,有能力我也敬你三分。”
但那好大男,不学无术混吃等死满脑子歪门邪道,好不容易找了个工作,没上两天班又开始不安生,学人家玩转移公司财产,结果那边钱刚出去,这边自己也进去了。不过没事儿啊,爹有钱,爹也学人家玩保释。
“犯法都犯不明白。”蓝序拿抹布擦餐桌上的黑点,使半天劲发现那是木头原本就有的疤,“老二也是一家奇葩。”
那位老二男倒是没太多花花肠子,生了个男孩也算老实本分。老实人么,娶不上媳妇,好容易相亲相上一个,消停日子过不了两天被亲妈搅黄了。后来老实男外出学手艺时遇见了命定的她,两人情投意合准备盘个铺子靠手艺一起经营自己的小家。
“这不挺好的。”
温热流水冲刷掉油腻酱汁和洗洁精泡泡。
“呵。”蓝序递过去另一个脏碗,“别忘了他家还有一个搅拌大师。”
男儿遇见爱情该是天大的欢喜,除非女方年长离异还带娃。老实男妈听说后直接,嘎巴,晕了。苏醒后就开启了史诗级宏大的一哭二闹三上吊。为了真爱老实男这次硬气了一回,螳臂霸总护妻。老实男妈见正面进攻无果,战术转向迂回。态度放软,假意妥协,稳住老女人和拖油瓶,待老实男放松戒备,然后,趁他不在家,奇袭,大过年将孤儿寡母赶了出去。物理意义上的。
“后来呢?”
“后来女方不愿意趟他家的浑水走了。男的,疯了。”
“真疯了?”
“嗯。”对外公那边的亲戚蓝序第一次流露出了惋惜,“其实那个哥哥,人真不坏的。”
偏生在了这种家庭。
“他爸呢?就看着他妈这样胡闹啊?”
…………
哦。他还有爸呢。
“就因为知道他们难缠,”碗洗完三人重新回到餐桌旁,“外公后来执意要住去养老院。”
“这有什么关系吗?”
“外公担心他在家里,没了,那两个会找我们麻烦。”
冯阿婆和外公拌了一辈子嘴却没几次真吵过,外公提出要去养老院的那天,阿婆发了好大的火,外公也头一次赌气一晚上没理阿婆。
面对孩子们阿婆说了体己话,“那个人是个好人,吃了一辈子苦,老了好不容易享几天福,我心里不愿意他去受这个罪。”
“谁愿意啊。”蓝序低垂眼眸,食指抠着木餐桌上的节疤。
又不是无家可归又不是无人赡养,没有一个人愿意送外公去养老院。也就只有冯止汐能冷静考虑点现实问题。
“姨妈说得也对,外婆年纪也大了,他们又不喜欢家里有保姆,一个八十多岁的照顾一个九十多岁的……我们都离得远,只有我妈我爸和阿婆在陵湾,万一那些人做出什么极端行为……外公说,养老院伙食好冬天有暖气,有护工24小时陪伴有医疗团队,还有同龄人能说话。”
听起来是很好啊,后来实地考察的时候蓝序也去了,货柜车水泥车呼啸而过的公路边,大门不能随意进出,光秃的庭院,孤零的老楼,狭窄的走廊,像招待所客房的住能自理的,像医院病房的住快不行的,每个房间都挂着那种上世纪才有的蓝色洗得发白的布门帘,楼内采光一般,打进门起,到处都萦绕着萧瑟的腐败的味道。
高墙围栏在冬日黄昏下像是座哑声的铜钟,床榻间的、轮椅上的、窗台边的他们,明明白白住进这里便是到了头,日复一日,等待暮鼓,只在看见蓝序时,眼里才又有了片刻颤动。
“怎么忍心啊。”蓝序摇头。
没有一个人忍心外公这样走。
外公过世后,正如他所料,那俩男儿果然三天两头守小区门口蹲点,亲爹不在了,原先面对冯家人时伪装的热络也彻底撕破。
“有一次他们趁家里没人上门撬锁,幸好被我妈我爸撞见了。”蓝序十指插进发丝扯着脸皮五官扭曲一点没辙,“阿婆接去我家是安全,但空房子被人趁虚而入鸠占鹊巢更难搞。所以我妈这两年只能陪阿婆住那边。”
卢白拨弄着桌上的坚果壳,“关键是没真动手报警也拿他们没办法。”
“是啊。”
姜与侧脸枕着膝盖,“伤害没有,侮辱性不强,但纯膈应。”
“唉……”蓝序满脸苦瓜,“防贼比做贼难。”
唯一庆幸的是,外公最后是在家里走的。
“吃完啦?”韩婷婷顶着干发浴帽出来了,“怎么样?不会咸吧?”
“没有,不咸。”蓝序头摇得真诚,“很好吃,我们全部都吃光了。”情绪价值也是到位。
闻言韩婷婷弯眼,沐浴过后面颊上的红血丝尽显成就与满足,“你们去沙发上坐吧。”说着她挽起袖子又要进厨房。
“碗洗了。”卢白喊她。
韩婷婷一怔,看着干净整洁的台面,开始阴谋论,“不是卢白洗的吧?”
卢白:……
阿黄小蓝事不关己。
“卢白今天这么勤快了?还知道洗碗了?”
卢白:……
在她妈眼里将近40岁的孩子和将近4岁的孙子是同一层级的无法自理。
“卢丁丁哪会洗碗。”卢白端起烧水壶,“阿拉丁洗的。”
没有自己的用武之地韩婷婷转身吹头发去了,为了不影响韩阿姨进出茶话会也搬回了卢白卧室。
“你不洗吧她在那里唉声叹气,”卢白将被子推到一边邀请姐妹上炕,“洗了吧她又……”
“觉得你不需要她了。”蓝序感同身受。
“是吧?”卢白侧躺着,撑着头,无奈,“怎么样都好像对不起她。”
“我妈更浮夸,”蓝序盘腿坐在那儿揪着羊绒衫上的毛球,“我跟爸爸每次说不要她做饭,人家就,‘真的吗?这么好呀?那我今天可以解放了呀’……”
“49年解放的时候没通知她们……谢凡星你下来!”
吃完排骨消停了二十分钟的凡星再次满血复活,粘着她的新小姨跟个猴儿似的骑人脖子上实施头皮马杀鸡,手法狂放。
“别别别!”蓝序像被五指山镇压的弼马温,“江湖礼仪打人不拽头发!再薅就没了……”
“我要打人了啊。”卢白出动了,扼住命运的后脖颈将凡星拎走丢进她的安全城堡--个用枕头玩偶搭建的,狗窝,“好了我们现在开始玩一个游戏。在这里面待1个小时的人就算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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