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出了无数种可能之后,彼得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彻底停摆了。
他慢慢滑下去,脸侧着贴在微凉的桌子上,声音闷闷地从桌面反弹回来:“头脑风暴的意思,就是头脑被风暴刮过,把脑细胞带走吗?我觉得我的脑细胞已经完全阵亡了。”
巴莉伸手戳了戳他脸颊上被挤出来的一小团肉:“你现在看起来像一条脱水的海带。”
“谢谢你的安慰。”彼得有气无力地说,“我会把这句话刻在脑细胞的坟墓上的。”
“别这么悲观,”巴莉用哄小孩的语气说,“也许还有一两个幸存的脑细胞正在废墟里求救。”
她又戳了一下彼得的脸颊,然后把一块牛肉干递到他的嘴边:“来,补充点营养,加速脑细胞的再生。”
被投喂的彼得甚至没有抬头,只是张开嘴咬住牛肉干的末端。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叼着牛肉干说:“我没有力气回学校了。”
尽管知道彼得是在耍赖,但巴莉这次没有赶他回去,而是挑选起了电影:“那我们就看个通宵吧。”
她想确认时间循环到底发生在什么时候。是午夜十二点吗?她会自动回到自己的床上沉睡,然后再被闹钟叫醒吗?
彼得没想到一向女郎心似铁的巴莉会同意,惊喜万分,但听到要继续看电影,又感到头大如斗,不自觉地露出一种痛苦和纠结并存的复杂表情。
在回学校和看电影之间摇摆不定了一会儿,彼得最终还是选择了后者。
然后,他知道了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他们不会再继续看时间循环的电影了。
坏消息:巴莉选的是一部恐怖片。
十分钟后,巴莉和彼得各自裹着一张毯子,紧紧地挨在一起,但谁也没有提出暂停。
屏幕里的光忽明忽暗。又一段紧张的配乐响起时,巴莉迅速闭上了眼睛。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彼得也闭上了眼睛。
两秒钟后,彼得小声地问:“巴莉,你是不是闭眼睛了?”
巴莉闭着眼睛,面不改色地说:“准确地说,我在用心看。”
“那为什么你一点反应都没有?”彼得怀疑地问。
“因为我很冷静。”巴莉说,“你也没有反应。”
“因为我也很冷静。”彼得说。
两个人同时心虚地睁开一只眼睛——只是一道缝隙——试探性地看向屏幕,又同时迅速闭上。
过了几秒,彼得决定给巴莉一个台阶,也是主动求生:“我们能换一部电影吗?”
“为什么?”巴莉问。
“因为我害怕。”彼得诚实地说。
“其实我也害怕。”巴莉同样坦诚,“我现在不敢睁眼睛去找遥控器。”
长痛不如短痛,彼得下定了决心:“我去关。”
他说得很英勇,但实际操作起来,他还是决定先赌一把,依然闭着眼睛,完全凭感觉去摸索遥控器。然后,他一不小心按到了音量键。
下一秒,骤然放大的音效将两人吓了一跳。
巴莉一咬牙,睁开眼睛,尽最大努力不去看屏幕画面,飞快地拿起遥控器,连按几下退出播放界面。
仓库终于安静了。
“我们以后再也不看这类电影了。”彼得说。
“同意。”巴莉说。
“我需要洗涤一下眼睛,”彼得说,“还有心灵。”
“看《猫和老鼠》怎么样?”巴莉问。
彼得拼命点头:“好。”
屏幕再次亮起,轻快的配乐流淌而出。巴莉选择了原速播放,画面里,杰瑞用层出不穷的机智点子把汤姆耍得团团转,动作夸张又可爱。
这一次,两人终于不再胆战心惊,时不时发出放松的笑声。
慢慢地,困意袭来,巴莉和彼得头挨着头睡着了。
早上,闹钟响起。
巴莉缩在被子里,没有立刻起身,而是伸手去摸手机,看屏幕上显示的日期。
果然,她又回到了这一天的早上。
巴莉把手机丢在枕边,慢吞吞地用被子把脑袋蒙住,仿佛这样就能将自己和外界彻底隔绝一样。
她不知道自己昨晚为什么会坚持不住而睡着,这完全不正常。也许同样是某种神秘力量的影响吧,就和她重复这一天一样不正常。
巴莉苦中作乐地想,比起游戏《星露谷物语》的主角,她的处境已经算不错了——至少不会因为深夜未归就被“系统惩罚”,被迫扣掉一笔钱。
接下来,她回复彼得的信息、救人行横道上的老人、送柴犬回家、出外勤、在实验室做检测并准备报告……熟悉的流程走完,连午饭时间都还没到。
毕竟,这是她第四次经历这一天了,巴莉觉得自己可以完全不需要思考、仅凭身体本能完成一系列事情。
“巴莉,你不会是用……完成的吧?”拿到报告时,乔压低了声音,还自动为关键词消音,用意味深长的眼神代替“神速力”三个字。
就算是普通检测,这效率也太夸张了——法医那边的报告甚至还没出来呢。
“这只是我的正常工作水平。”巴莉故作深沉,还很低调地夸了自己一句,“我一向都是这样的。”
乔宠爱地用报告轻轻敲了敲巴莉的手背:“我知道你有分寸,但还是悠着点。”
“放心吧。”巴莉嘿嘿笑了一声。
她随口说道:“受害人早上已经开了两个会,咖啡却还剩下不少。我只用了其中一小部分取样。”
“什么开会?”埃迪疑惑地说,“受害人早上进办公室之后,刚和秘书说了几句话就倒下了。”
“啊?”巴莉呆了一呆,赶紧掩饰地说:“可能是我记错了。”
她又不动声色地补问了几句细节——受害人去的是哪一家吉特斯咖啡馆、几点到达公司、有没有其他人接触过他——语气听起来只是例行确认,但她的问题比平时细致得多。
乔和埃迪没有多想,只当她是因为这个案子有些独特的作案手法而感兴趣,将目前掌握的情况告诉了她。巴莉点点头,匆匆赶回实验室了。
坐在座位上,巴莉对着电脑整理另一份报告,但心思已经完全不在工作上了。
她原本以为,在不断重复的这一天里,只有她能引起改变。只有她的选择才会带来偏差。
就像那个老人和拐弯的车辆。如果他们其中一方出门的时间发生变化,哪怕只是几秒,那场危险就不会发生。但每一天,他们都分毫不差地遵循了同样的时间。
就像那只柴犬。如果它的主人把门锁好,或者它偷跑出去的路线发生了偏离,那它就不会在固定的时间出现在固定的车流之间。可事实是,它总是在那里。而且她记得那些车辆,司机、车牌号、甚至是刹车时的位置,全都毫无变化。
于是,巴莉理所当然地得出了结论:世界的变化,只会由她触发。
这是她以为的规则。
可现在,这个规则出现了裂缝。
在出外勤之前,巴莉今天的行动轨迹与前三天没有任何区别。起床时间、通勤路线、进入实验室的时间点,都和之前一致。
她没有去过那家吉特斯咖啡馆,没有做过任何可能影响受害人的事情,也没有接触过任何可能的嫌疑人。
按理说,受害人的死亡时间应该和之前几次完全一致,但事实却并非如此。
巴莉试图回忆第一次和第二次经历这一天时,受害人是在什么时候死亡的。可她的记忆里并没有那些信息。
那两天,她一直埋头在毒物检测里,想解开未知的谜团,没有关心过案件的细节。
下一次经历这一天时,受害人的死亡时间还会改变吗?
那其它事情一定会保持不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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