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岁颤颤巍巍在卖身契上签下“李岁”二字，按照鸨母指引在名字上按了手印。
明珠也跟着签了“李珠”名字，同样按上了手印。
鸨母拿过二人的卖身契查看，满意地点了点头，折好揣进袖中，才仿若不经意地问了一句：
“阿岁，阿珠啊，你俩既然是富户小姐，家里就没别的亲戚可以投靠啦？怎的就寻到我这里来。”
文岁身子颤了颤，眼眶又是一红：
“亲戚见我家落难，怕沾上麻烦，都是敬而远之。我此前带着妹妹去找过，连门都没有让我们进，只扔了几个馒头出来。”
明珠也泣道：
“姐姐，都是我没用，拖累你了。”
看两个姑娘哭成一团，鸨母让人拿了几个肉包子进来端给她们，二人急切的拿起，虽然仍是小口咬着，但嚼得很急，可见是饿得狠了。
眼中最后一丝犹疑戒备散去，鸨母用手绢压了压自己没有一点泪花的眼角，说道：
“看你俩饿的，别急，别急，既然是我的姑娘，阿母必定护着你们，不会让你们饿肚子。”
文岁心中冷笑，面上却是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
待到她俩吃完包子，鸨母又问道：
“你二人可有什么才艺？琴棋书画，都会多少啊？”
文岁道：
“我和妹妹都会一些，从小父亲请了夫子来教的。”
说这话，文岁并不怕露怯。她早些年在华阳宫的时候，跟着锦月和贵妃学了不少技艺，明珠多少也懂些，应付一下是足够的。
鸨母点头，心中暗自盘算起来。
富家养出的女子，又有这般形貌，若是直接去接客未免太过浪费，不如先走卖艺不卖身的路子，吊起那些个富家公子和官家人的胃口，还愁不来钱吗？
思及此，鸨母让人拿来笔墨纸砚，让文岁二人书写绘画，然后又让她们尝试弹琴唱曲。
在皇宫里练出的技艺自是不必说，眼见鸨母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你二人初来乍到，阿母又实在喜爱你们，便暂且不用和别的姑娘一样去接客了，只弹弹琴，唱唱曲就成。”看到二人眼中乍现的欢喜，鸨母藏起眼中讥讽不屑，继续说道，“只要听阿母的话，保管你们吃香喝辣，明白吗？”
“我晓得的，一切听阿母安排。”
“都听阿母的。”
鸨母亲自带着两人去了住处，是西舍厢房，二人一间，屋子不大，只两张板床被褥，有简单屏风隔开，并一个放东西用的木箱、一个水盆搭两块布巾。
“你们也别怪阿母，还没给楼里挣钱，能住厢房已经是格外好的了，待你们日后挣了银子，阿母一定让你们住得更好。”
“阿母有所不知，来安邬这一路，我和妹妹风餐露宿，有个屋檐避风已是极好的了，这样的屋子更是想都不敢想。”文岁又是一礼，“阿母之恩，阿岁心里都记着。”
三人又是一番你来我往的客套，鸨母便离去了，说让她们好好休息一日，明日再把牌子挂出去。
关上门，文岁身上一松，坐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起气来。
明珠更是狼狈，直接瘫在床上，浑身都在微微发抖。
那鸨母看似亲切和善，言语间尽是关爱之词，但经历过北梁后宫无形刀光剑影的二人，又怎看不出其下的算计阴谋。
更何况，昨日才见了阿霜那一身伤痕，今日再见罪魁祸首这般模样，就只觉得虚伪。
半晌过后，两人缓过神来，头对头低声说起话来。
“无论如何，总算是进来了。阿霜教的法子虽成了，但不确定能保多久安稳，还是小心谨慎为上，不可让他人察觉我们的目的。”文岁叮嘱。
“姐姐放心，我应付得来。”明珠说道。
两人权且安顿下来，在厢房内能听到左右屋舍的说话、行走之声，可见隔音极差，于是更加小心起来。
鸨母交代过，因此三餐都有人送来，有菜有肉，在这世道算是相当不错的待遇，若是真的落难女子，恐怕就会相信自己找到了栖身之所吧。
进入清欢楼的第二日，鸨母将二人的牌子挂了出去，取艺名为夕玉、珠玉。
白日里，清欢楼正门半闭，姑娘们都在厢房练习技艺、梳妆打扮，文岁二人也待在房中，未与他人接触。
直到了夜间，清欢楼大门敞开，客人往来不绝，伙计招呼，姑娘们从厢房里进进出出，真真热闹非凡起来。
“夕玉、珠玉，阿母吩咐你们去大堂弹曲儿，快收拾一下过来。”有伙计招呼一声，文岁心中一紧，但很快镇定下来，握住明珠的手用力捏了捏。
有我在。
清欢楼大堂几乎坐得满满当当，大多是普通客人，但角落里也坐着几桌衣着显贵，气度非凡的士子官吏。
两位面覆轻纱，身着素色衣裙的姑娘从廊侧缓步走来，大堂的喧闹声慢慢低了下去，不少目光落在她们身上。
文岁缓步走至已布好的琴案前，明珠站在她身侧，手执一支玉箫。
两人微微屈膝行了一礼，纱巾下传来文岁清和的声音：
“承蒙诸位垂爱，今日为诸位奏上一曲。”
语毕，文岁在琴案前坐下，抬手，婉转琴声从她手下徐徐流淌而出，明珠将玉箫放至唇边，应和文岁琴音。
箫声清润悠扬，与琴声缠缠绵绵交织在一处，曲调舒缓哀婉。大堂里原本细碎的说笑、碰杯的声响一点点淡了下去。
不少客人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忘了饮酒，目光落在纱巾朦胧的二人身上。
一曲终了，大堂一时竟寂静无声，半晌后掌声、欢呼之声响彻，有客人当即解下自己身上的钱袋子掷到台上，说今夜要点这两位姑娘陪伴。
鸨母满面含笑从台后走出：
“这两位是楼里新来的姑娘，是卖艺不卖身的女子，不接客的，这位客人啊，再看看我们楼里其他的姑娘罢。”
于是大厅客人顿足叹息，颇为遗憾，目光追着两位姑娘，直至身形隐至台后，方才不舍收回。
只一夜，夕玉、珠玉二位姑娘名声大噪，人人都在传清欢楼来了两位神仙似的姑娘。
于是第二日，更多的人涌入清欢楼，想要一睹两位玉姑娘的芳容。
鸨母迟迟没有安排二人登台献唱，堂上客人躁动不安，其他姑娘的献艺都没人看了。
直到最后，有客人出五金买二位玉姑娘献唱，鸨母这才让二人登台。
依旧是轻纱覆面，但那若隐若现的线条更加惹人心痒。
婉转歌声从纱巾下传出，珠玉姑娘弹奏琵琶，夕玉姑娘边唱边舞，衣玦翻飞间，离得近的看客竟忍不住伸手想要触摸，被清欢楼的伙计拦住后方才回过神来。
献唱结束后，竟有客人出十金想要与夕玉姑娘共度良宵，依旧被鸨母婉言谢绝。
回到房中刚刚摘下纱巾，文岁就听到敲门的声音，明珠去开门，发现竟是鸨母站在门口。
“阿母。”文岁立刻起身。
“好孩子，坐。”鸨母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