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别让她出去乱转,我中午休息就过来。要吃什么您说,我给你们带。”
“也别让人和她搭话,研究院……”
跟着高老爷子换好工作服,林穗宜躲在一旁,耳边是司临对着老爷子的碎碎念,她有些不好意思。
听着怎么就跟易姐姐送司喻去上学,叮嘱着不要乱跑之类的话。
高老爷子看了林穗宜一眼,“我知道,你去吧。”摆了摆手赶人。
同是传承手艺人,他怎么能不知道司临的担忧?
要不是他家关系硬,从小就是给官方培养人才,他也会在那场事件里受到伤害。
不过当时也没好到哪儿去,连夜被家里从学校薅回来一直藏着,对外借口就是送回老家玩了。
事后才知道,是远房的表哥听到的风声,担心他在学院里面出事,直接一路跑回家说明情况。
“你知道要做什么?”高老爷子换好衣服,转身只见林穗宜手拿着软毛刷,正在细细查看。
“小时候有看到过一次。”许是老爷子的气场过于柔和,林穗宜含糊不清地说。
“可惜了。”老爷子暗叹一声,林穗宜听不出到底是在叹什么。
用软毛刷和体现放大镜给背纸灾害进行分区标记,“背纸酸化、浆糊失效脱层的可以分为一类,背纸粉化、一触即碎的也可以分为一类,这里没有出现这个情况,可以把有气泡、空鼓的分为一类。”
有裁绣师傅在,绣面防护也可以同步进行,不需要他准备东西。“接下来该你了。”
林穗宜打开随身储物空间,从里面拿出在危蓝那购买的极薄的聚酯纤维布料,一整块覆盖到绣面整面,又加上一块吸水的纸张充当隔离层。再用一整块板子轻镇压住四周。只露出背面操作空间。
绣面的隔离层做好,高师傅继续接手。取极细的圆头针,在有气泡、空鼓的地方,微创排气。孔要落在气泡的边缘,避开整面绣面位置。
再取极细脱脂树捻,蘸少量试剂,挤至半干。轻轻探入微孔,吸走泡内变质、酸性旧浆糊。完成后垫干吸水纸,轻压、吸干潮气,静置半干。
吸干潮气刚好到了午休时间,吃过午饭再回来刚好接着继续。
“树捻是什么东西?”她小时候看到过的是棉捻,这树捻看着吸附效果比棉捻还要好。
“是专程订做的耗材,棉捻没有原料,树木好找。把树木打成渣后再进行配比调和做成可手撕的软度,配比保密,有极强的吸水性,比擦手纸要强。加上配合使用的试剂,比老法子棉捻配水效果要翻五倍。”
高老爷子说得有些气鼓鼓的。
这些配比他都不知道,只能通过机构购买,单人无法购买。他要是真退休了,这东西想搞到还得费点功夫。
“行了。人来了,我们先去吃饭吧!今天老头子有口福了!”高老爷子远远地就看到司临拎着两大袋子走过,袋子上还印刷着某某餐厅。
一看就是刚收到外卖就往这赶。
“人好好的呢,你检查一下。老头子先去吃饭了。”他才不当电灯泡,伸手接过两袋子,直接就往自己的休息间走去。
司临也没有半点不好意思,当真是眼睛自上而下扫视了一圈,确认无误后又询问了两句,在林穗宜害羞的回复中才带着人往高师傅的休息间去一块用餐。
树捻制成的片状吸足了脱酸药液,挤干至不滴水,贴在空鼓处的背纸外侧。不能接触到缝隙中,以免伤到绢体。约莫两分钟移开,立刻更换干吸水纸敷上,轻压,吸走多余药液。
再用狼毫细笔,蘸极稀中性淀粉浆,顺着微孔微量点入背纸与底绢之间的缝隙,薄如蝉翼的一层浆。背面垫一层干的薄皮纸在外侧,用可调节软垫镇轻压鼓泡处。恒温恒湿环境静置阴干。
继续用此法,极轻的搭在背纸背面边缘起翘的地方,只浸润纸边,让酸化脆纸缓慢回软。再用骨签,一点点把卷曲的背纸,缓慢推回原本贴合底绢的位置,动作要慢。
中性淀粉浆在纸边内侧点浆,半干脱酸树捻片轻敷复位的背边。边缘垫窄条吸水纸,轻质长条镇,分段压住翘边,分段阴干。不能一次性重压整幅。
高老爷子讲得很清楚,像是在给学生讲课,手上动作却是一点也不含糊,轻、稳、细,八百岁高龄都还做得稳稳当当。
林穗宜自愧不如,也不知道自己到高师傅这般年纪的时候,是否还拿得稳绣针。
司临四点钟就换好了衣服跟在房中当个透明人,也听听高师傅的理论实践结合课。看着太阳慢慢下山,司临很有眼力见的给高老先生订了满满一桌子菜。
也多亏了现代科技发达,往日需要两到三日的工作量,一日便可做完。等完全阴干已经到了晚上六点。
“我的活做完啦,接下来就是你的事情了。”高老爷子转了转脖子,好久没加班了,他这工种,一直都是按时上下班,也就特殊情况会偶尔加会班。
“中午看您吃得高兴,给您多订了些,您带回家去刚好不用做饭。”
“行,我收下了,你们也快回吧。”高老爷子摆摆手,他该回去了,家里信息都催了好几回了。
“我们是不是该给高师傅酬劳?”人是司临请的,但夏家那边好像没有说给高师傅的酬劳,和他们谈的一直就是她的担保证明。
“高师傅不缺钱,他不要钱。只要我帮他引荐一下大嫂。”
林穗宜歪头,引荐?
“他曾孙子精神体从小有问题,容易暴乱,无差别攻击,这点其实倒是好治,已经有对应的药物进行治疗。比较特殊的是,每次恢复,精神体都会陷入虚环的精神世界,有时候能长达好几个月无法回到现实世界,一直在沉睡。”
“华夏的医院都看过了,他这类病例少,全国上下不到百例,治疗效果不佳。不知道上哪儿打听到了大嫂带领的团队正在研究这个病,他想让他曾孙子加入,当试验者。”
“试验者?!!!那不是人体实验吗?”林穗宜表情克制不住地惊恐,这段时间总是听着身边的人复述传承手艺人的各种事,脑子里总会浮现各种人体实验的画面。
再听到这个词,只有恐慌。
“不是你想的那种,是药物的试验者,入组试验会提前告知后果,由患者及患者家属共同签字同意是否参加。只是大嫂的团队研制成功成功率较高,基本上进入临床试验阶段,能面世的成功率99%,所以高师傅才想要参加。”
林穗宜眼神闪动,想也知道易姐姐肯定是一口答应,不然也不会进展这么快。
她垂眸不语。
她很幸运,刚到这里就被司临捡到。还能得到他和他这么多亲人的帮助。
“最重要的步骤都是靠你自己的实力拿下的,可别忘了,还有最后一战呢。”司临摸了摸林穗宜的头,牵着人回到屋内。
司临说得没错,还有最后一战。
工作间恒温恒湿新风循环是全天候开启的,可林穗宜还是不放心地检查了一遍。
从储物空间中取出拿画时,一并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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