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云烟宗的路程还算平静,既没有人跟踪拦截,也没有再走错路。
姚桑与柏云奚轮流驱动小黑龙,不足五日便安全抵达。
黎浮生双脚踏进宗门入口时,心中莫名多出了一分安定。
她好像真把这里当成遮风挡雨的窝了。
姚桑收起小黑龙,道:“近日劳累,都先回去休整吧。”
柏云奚忽然拉住她:“大师姐可是想独自去找山支师伯?”
姚桑向来不擅说谎,便道:“嗯,总要给师伯一个交代。”
柏云奚伸了个懒腰:“行,那走吧。”
姚桑一愣:“你也去?”
柏云奚扭了扭脖颈,奇道:“不然呢?一起犯的事,总不能让你一个人受罚吧。”
说着,他转头拍了拍黎浮生瘦骨嶙峋的肩膀:“你身子不好,这次就先便宜你了。”
打着哈欠揉动筋骨的柏云奚率先向着长老阁走去。
姚桑望着他遁入山林的洒脱背影,忽然感慨:“二师弟看着没心没肺,实际最是重情重义。”
黎浮生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嗯。”
姚桑轻声道:“生生,这世上没有人比他更害怕你出事,更何况,还是在他一不留神打盹的时候出事。”
黎浮生又嗯了一声。
“我知道。”她说:“我知道的,大师姐。”
四境众宗来访,九华宗本就鱼龙混杂,再加上莫如讳孤身夺枪,更让主殿鸡飞狗跳。
她一声不吭消失,确实是她思虑不全,害得他们担心了。
“抱歉,大师姐,下次不会了。”黎浮生道。
姚桑抬手点了点她的鼻尖,无奈又宠溺地摇了摇头。
“我说这话可不是批评你的意思。二师弟没看住你,本就是他有错在先,让他多操点心也是应该的。你可别心疼他。”
黎浮生放声大笑:“放心吧,我可不会心疼男人。”
“你呀你……”
姚桑素来疼爱黎浮生,如果说柏云奚是陪着黎浮生偷鸡摸狗的人,那她就是跟在他们身后收拾烂摊子的人。
天大的祸,她都会想方设法替他们兜住。
但……
“生生打算将莫尊师带去望日峰?”
“嗯。人是我要带回来的,自然也该由我带回去。”
姚桑忧心道:“万一被人发现……”
“发现就发现了,总不可能躲躲藏藏一辈子。”
“可毕竟男女有别。”
黎浮生一愣:“大师姐的意思是……让莫宗师去二师兄的摘星峰?”
姚桑应道:“我以为会更合适。”
黎浮生大惊:“万一被人发现……”
姚桑答得冷静:“发现就发现了,总不可能躲躲藏藏一辈子。”
黎浮生更惊:“大师姐,要不咱还是心疼心疼二师兄吧。”
姚桑不为所动。
黎浮生转头看莫如讳,捅了下他的胳膊:“你想去二师兄那儿么?”
莫如讳听黎浮生一问,吓得连忙挽住她的手臂,生怕与她分开。
“我不想!我要和姐姐待在一起!”
姚桑:“……”
得,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她就多余劝。
姚桑左叹一口气,右叹一口气,哀其不争地走了。
黎浮生带着莫如讳回了望日峰。
莫如讳一进门,就像回了自己家一样,先是里里外外扫了一遍,再是给她搬衣架、抹竹床、擦桌椅,一顿操作下来,愣是将她懒得打理的院子摆弄得井井有条。
黎浮生看呆了。
“你……”
“我可以每天帮姐姐清理院子,姐姐愿意给我一点点喜欢么?”
黎浮生:“……”
她在行云舟上并未直接回答他的问题,以至于过去几日,他一直在追问她的答案。
黎浮生一沉默,莫如讳就知道等不到她的回复,抱着扫帚、卷着抹布又去了另一个地方。
她低声念了句孽缘。
当初鞍前马后、任劳任怨伺候的人是她,如今竟也反过来了。
黎浮生随他折腾,往竹床上一趟,悠哉悠哉睡去。
她这一觉睡得很沉,等再睁眼时,屋子里已经点了灯。
满室烛火通明,唯独避开了正对着她的那几个盏。
黎浮生掀开身上盖着的软毯,走进门,莫如讳正好放下手里的碗碟,偏头对着她笑。
“姐姐醒了?我怕姐姐醒来肚子饿,就准备了几道菜,也不知合不合姐姐的口味。”
黎浮生皱眉看着,思绪一下被拉得很远。
莫如讳手艺极好,总会为她做各种各样的吃食,满心欢喜地邀请她品尝。起初,她乐在其中,他也变着法子让她尝新,可后来不知怎地,他下厨的次数越来越少,甚至到了最后,他们几乎不能一起吃饭。
那时是发生了什么?
黎浮生想了想,也没想起个所以然来。
借躯重生后,她的记忆似乎受到了影响,从前的事情总记不太清楚,零零碎碎地散布在脑海里,一旦深究便会痛到耳鸣。
罢了,俗话说得好,民以食为天,她可不会和一桌美食过不去。
黎浮生颇有兴致坐下,就着最近的鱼汤勺了一碗。
嗯……
好甜!
黎浮生才做了个呕吐的姿势,莫如讳立即伸出手来接,吓得她舌头一卷,直接咽了下去。
狂灌两杯水下肚,黎浮生才缓过神,惊道:“你把糖当盐放了?!”
“我……”
黎浮生没等他答话,又试了其它几道菜。
其它几道菜倒是色香味俱全,没品出任何差错。
对比之下,更显得那碗鱼汤甜得发腻。
莫如讳微微慌乱过后,很快恢复了平静:“或许是我不留神弄错了,姐姐觉得不好吃便不要吃了。”
他说完,作势要将汤端走。
黎浮生一把钳住他的手腕。
他的腕骨如同节竹,修长劲瘦,骨干嶙峋,极具美感。
黎浮生从前很喜欢揉捏他的腕骨,从他两侧凸出地骨头摸向纤长坚硬的手指,拂过泛粉的指节,摁过柔软的指腹,一根一根,像是把玩宝物一样,每一处都被她探索清楚。
可此刻,她无暇欣赏。
“你在撒谎。”
莫如讳手指一僵。
她继续道:“你的味觉呢?”
莫如讳像是被人掀开了遮羞布,哗得一下红透了脸。
“……我不知道。”
“不知道?”
“从我刚才试做第一道菜开始,我就发现我的味觉坏掉了。除了舌头会被辣得发麻,我尝不出任何味道。”
黎浮生拧眉,下意识追问:“是什么时候……”
哦,他不记得了。
一个优秀的厨子丢了味觉多可惜。
黎浮生又问:“那其他几个菜,你是怎么做出来的?”
“感觉。”他说着,似乎也觉得奇怪:“或许我曾经给别人做过菜,虽然品尝不出味道,却能凭着感觉做出个大概。”
黎浮生不免汗颜。
他那该死的肌肉记忆或许是在鬼域时留下的。
“可能是你受了伤,伤了味觉吧。”她安抚道:“师父在闭关,等他出来,我请他为你看看。”
莫如讳眼帘一垂:“我隐约记得,先前确实有一群人在打我,他们很凶,打我也很疼,许是那时……”
黎浮生忍不住打断:“你确定是他们打你么?”
莫如讳理直气壮答道:“嗯!”
他捞起袖子,露出胳膊上一道两指宽的青痕。
“真的很疼。”
黎浮生凑近去看。
他的肤色很白,因着受伤又显出几分病态的脆弱。黎浮生便是在这几分脆弱里隐隐约约看出一条青白痕迹来。
“哦,”她两眼一直,一本正经道:“确实是他们下手太狠了。”
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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