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确定要在这个时代生存下来开始,沈安就一直在思考如何跻身权力中心。
她很清楚,活在封建王朝中,没有权力在手,一切都可能成为浮云,包括她的身家性命。
倘若她没有路走也就罢了。
可当下的时代一切都还刚刚萌芽,后世几千年的智慧积累给予了她太多的通天梯。资源在手,她根本无法遏制自己膨胀的野心,想要站得更高得到更多。
当然,她也不能因为自己站在前辈们的肩膀上,就将当代的人当傻子来看。
权衡利弊,她最终筛选出这个时代还未出现、但出现后必然意义巨大的物品——纸。
纸很普通,可它所能承载的文字却不普通。
当下知识被贵族垄断,平民阶层想要获取极为困难。别的不说,如今朝中官职多为贵族垄断,当朝皇帝就是想削减世家大族的影响力,也难从平民阶层筛选出人手。
而纸一出,知识被垄断的局面就会大有改善。
沈安此时做出纸来,就是想先试探试探如今君主的态度。
他若也不愿平民冒头,那她到时候就换条路。但他若有想削弱世家大族的心思,那她的机会就来了。
抱着去看自己未来青云路的雀跃心情,沈安一路骑马直奔百工园。
一进门她就感受到一股不一样的氛围。
不管是开门的门房还是洒扫的仆人全都眼露期待,等她走到造纸的匠房前,门口等着的匠人们则个个胸有成竹,似乎笃定他们做出的东西一定会让她满意。
事实上,这回他们拿出的东西也的确足够他们自傲。
最新制造出来的纸,洁白、柔韧,和沈安记忆中的宣纸几乎没有差别。
这些工匠都是万全临时凑出的人马,半路出师能做到这种程度已是极具智慧。
沈安看着眼前平铺着的熟悉的白纸,心中的情绪难以言喻。
旁人只以为这个世上出现了新的东西,只有她知道它是被她强行拽到这个时代来的。
熟悉的东西令人安心,就和她在公主府中复刻的老家美食一样,馋是真的,她那颗漂泊到异界的心需要安抚也是真的。
“公主,如何?”万全带了丝期盼问。
沈安这人不爱那些虚的,事办得好她也会特别大方,“赏!所有人都大赏!”
她这开口瞬间在场所有人都喜笑颜开,“多谢公主!”
他们不仅仅是因为能得到赏赐,最重要的是大公主对他们的认可。
在小满领着其他人前去领赏后,沈安看着手里光洁平滑的纸,问万全:“林行简这段时间表现如何?”
百工园建好之后,她没有让林行简回去,现在他仍在百工园内待着。
万全答道:“他十分安分,近乎不出屋。”
“是吗?”沈安有些许的失望,她还想着林行简做多错多,被她抓住把柄呢,“等下让他收拾东西跟我回府。”话毕,她又想到了什么,思忖了片刻道:“算了,现在让他过来。”
万全立即吩咐下面的人去把人带来。
不多会儿,林行简来了。
可能是书籍对读书人有着天然的吸引力,他在进门的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前方桌上平铺着的白色纸张。那纸在日光下散发着朦胧的光晕,让他不禁有些微愣神。
“公主,林公子到了。”万全的话让林行简回神,他这才上前行礼。
沈安让他起身后,挥手将他招至身侧。
不知道她又要做什么,林行简应命过去一看,就见沈安提起沾满墨汁的笔往桌上白纸龙飞凤舞地写下了两个大字。
乾化。
新鲜流畅的字迹在白纸上呈现的那瞬间,林行简瞳孔微震,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等他彻底反应过来,浑身已止不住微微颤抖。
怪不得……怪不得沈安当初敢夸下海口说要给温知让一件终身难忘的贺礼。
此物轻便柔软,比布帛便宜、比木简轻便,能兼两者之优不说,其柔韧的特质更是青出于蓝。他已经可以预见此物一出,天下读书人该会有多欣喜若狂。
如此之物已不仅仅是宝贵那么简单,任谁得之,都将终身难忘。
“乾化?”万全有点好奇,“公主您是说这纸的名字往后就叫‘乾化纸’吗?”
听到这话,林行简不由目光晦涩地看了眼前被簇拥在中间的沈长安。
‘乾化’二字乃是当今陛下的年号。
这纸必然会成为天下人的追捧之物,若将纸取名为陛下年号,纸传多广,陛下的名号就能传多广。
这事若是陛下知道,哪怕他对沈安有再大的不满也都会消散。
到此时,林行简其实已经敏锐察觉出不管沈长安背后是否有高人指点,真实的她或许并非大家所以为的那样自大愚蠢。
“也不是不行。”来自后世的沈安自然明白纸张出现的影响有多深远。
在拍皇帝马屁就能得到好处的情况下,她拿这东西用来讨好一样当权者又如何。
不过她不能讨好的太露骨,那样很没格调不说,还显得急功近利。所以她拒绝了其他人说将这张纸立即送进宫的提议,而是让人将之先收了起来。
“林行简,”沈安似乎终于有空看向林行简,“你既出自鸣山书院,那就让我看看你的才华究竟有多盛。温知让生辰,我打算送他一篇辞赋,此赋由你来写。”
她没说写不好会如何,但想也知道不会是什么好结果。
可林行简却声音微颤接下了这份差事。
声音颤抖不是他畏惧,而是激动自己能得此殊荣。
这如何不是殊荣呢。
乾化纸一旦问世必然会引起天下人的关注,而作为第一个在此纸上写下文章的读书人,势必会随着这纸一同被传载。
可能正因为知道,才愈敬畏。
林行简在接下这道命令后,反而是抱着那张纸辗转反侧了四天三夜,始终都落不了笔。
他思来想去,最终放弃这样一个扬名的机会,顶着一双青黑眼主动求见沈安,让她将这份殊荣送给更值得的人。
林行简来时,沈安刚练习完一套剑法。
自从她伤好之后,便让万全教她习武。表面她是为强身健体,实际是为重复练习上辈子所学的防身之术。
用帕子擦去额头的汗水,沈安走到外间,透过林行简的黑眼圈,她一时不知该说林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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