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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道前尘往事难尽欢

小说:

恰听风吟

作者:

晚而玉山

分类:

古典言情

“幸福呀,你有点儿脑子就应该去跟绍家那小子和离,那小子靠你养,跟你成亲这么多年什么都不帮你,你瞅瞅这小伙子,啥事儿都愿意帮你干,多好的小伙子,这不比绍家那个好?”

人常说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但这话放在幸福身上村里的婆子们都不认。

幸福自己觉得自己没多好,但照村里人说就是幸福这孩子个顶个的实诚能干,对自己家里人好,对村里街坊邻居也好,就是照隔壁村过来都听过幸福的美名。

当然现在还有薛书的,虽说婆子们嘴里传的不是什么好话,可照他听来却格外稀奇。

幸福总说这话千万不能传进她夫君的耳朵里,可是有意还是无意,绍原不仅是听到那么简单,甚至还被村里的孩子拦住亲口询问。

“绍书生,幸福姐姐是不是真的要休了你啊?”

绍原听到眼前孩童天真的话语,面无表情的伸手揉了揉他圆滚滚的头。

对男子来说,这样的话谁听了都是要生气,但绍书生脾气好,什么都没说就走,回家还会宽慰想要送走薛书的幸福。

幸福是个傻子,绍原这么说完他就真觉得没事,笑嘻嘻的带着薛书一起杀猪。

彼时不同以往,薛书大下手的功夫日益见长,心里多少也明白绍原的意思,他心里自然是百分百乐意,甚至打算往后带着幸福回到府上,便是做不了正妻做个小妾,最主要的是在自己身边。

他们似乎达成了一种沉默的默契,将幸福完全蒙在鼓中。

绍原心道幸福果然是个朝三暮四的女子,薛书心道自己当真是幸运至极。

幸福呢?她握着自己这段时间赚到的银钱开始筹备物件。

是的,她们要去都城了。

幸福听过很多关于都城的故事,从他人的言语里体会都城的美丽,可真到踏入的的时候她却突然想起家里养的牛。

那头老牛跟她的时间可久,久到从她只能抬头看它到现在牵着它走。

“夫君,你说咱们走了,牛怎么办啊?”

幸福来到都城的每一天都会问绍原这个问题,自从来到都城绍原鲜少有时间理会她,都是叫她一个人到处闲逛。

可以往最是欢脱的幸福不知道怎么回事,当初义无反顾的跟着过来,来了之后满脑子想的都是村里的牛。

“牛肉馄饨来喽!”

木制的锅盖撒开散发出热气,老板端着白瓷碗走到薛书的面前放下。

薛书点点头,将碗缓慢推到幸福的面前拖着腮看她那副愁眉苦脸的模样:“怎么啦?绍公子今日又没空闲理你。”

碗中馄饨浮起浅浅探头,幸福拿起勺子一下又一下将她们压下去。

“你这话说的真奇怪,自我们来了都城之后,他什么时候理过我?每日不是要看书,就是要去书店,早些天还愿意让俺在旁待着,如今是连待着也不可以啦。”

话的字面意思看起来心酸,可从幸福口中说出来却似乎满不在乎的意味,薛书眸中闪过一抹光亮,心道机会莫不是来了。

转头幸福就放下勺子笑着道:“不过我倒也是理解,科举那么困难他的压力肯定也很大,俺不能打扰他。”

她傻得令薛书生气,甚至想将人就此抓起来关在自己府上,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绍原不喜欢,偏偏这人像被蒙蔽了双眼。

薛书叹了口气,刚打算说什么却被幸福打断话语:“以往俺总觉得都城会是一个很好的地方,俺娘说过都城,俺爹说过都城,夫君也说过,但是俺娘爹没福,只有我不一样。”

幸福很骄傲。

“这话说的倒像是为了自己,你分明是为了绍书生才攒钱过来的。”薛书这话酸唧唧的,光是倒醋都能舀出来一大缸。

幸福却摇摇头:“你说的错也没有错,俺和夫君小时候就认识,小时候俺在山上受了伤,是夫君把俺背出来的,从那时俺就发誓这一辈子要保护他,俺爹娘死的早也是夫君的爹娘照顾的俺,后来夫君的爹娘也死了,俺就把夫君娶回家,好好完成他的心愿。”

“你不是因为喜欢他才和他成亲?”

“啥喜不喜欢呀?俺们家只有俺俩了呀!”

薛书看着幸福亮晶晶的双眼,他能透过这双眼睛看清她究竟又多坦荡直接,他甚至想问问幸福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牛肉馄饨烫得幸福不停哈气,她摆着双手乱晃混乱的将嘴里的馄饨咬碎吞咽,可回味过来又觉得格外美味,幸福一拍桌子转身冲着老板大喊再来一碗。

薛书突然轻笑一声,从腰间拿下钱袋子扔在桌子上跟着幸福一起大喊:“今天我请客,想吃多少吃多少!”

“顾兄大气!”

每逢科举时期,扬夏楼总能聚齐一波接着一波文人才子聚集于此饮酒作诗,畅聊理想。

其中唯顾官员最为大气。

对,就是官员,并非书生。

顾官员年轻有为,爹是朝中大臣,姐姐与薛相早就定下幼年婚约,为人大方谦和,谈吐有加。

只要是这个时候便一定会出现于此,凡踏足此地只要作出一首令他心满意足的诗句就可留下同才子们一起。

今日顾官员得了位新兄弟,酒醉兴致上头便免了扬夏楼内所有宾客的饭钱。

他衣裳散乱,手中还拎着壶酒,摇摇晃晃走到正吃东西的绍原身边一把将他搂住:“绍兄,相见恨晚啊!相见恨晚!”

酒喝的太多,说话时腔中都带着酒气未散的醇香,绍原没有说话,只端起桌上的茶杯以茶代酒一饮而尽。

“我喜欢…我喜欢你这样的个性!”

顾官员最看重也最喜欢并非是绍原有多少才华,有没有成为状元的能力,而是他不羁的性格,敢于反抗的行为。

虽说他广纳贤才与民同乐,可偏偏这些人嘴上对他平等以待兄弟相称,行为却仍有畏惧,说的话也都是些没用的奉承。

唯有绍原,为妻买佳酿却误入此处的绍原…个性最得他心意。

绍原目光在桌上放置的酒坛上,脑海中却在思考幸福和薛书发展到什么地步,不论科举是否成功,他都不想身边再跟着一个乡野来的蠢女人,也不想让自己的出身永远带着洗不掉的污点。

从十六岁将火把扔出去的时候他就清楚。

“绍书生的爹娘是被烧死的?”

“是啊,俺记得那天很晚,村里突然有人大喊走水了,俺一起来推开门就看到夫君浑身是伤站在俺家门口。”幸福说到这里有点伤心:“夫君的爹娘得罪了山匪被杀了,连家都烧的一干二净。”

“所以你就善心大发帮助了这个可怜的少年。”

薛书手中还拿着簪子在幸福的手上比划,手却突然被打到一边,低头眼瞅幸福踮着脚靠近自己道:“不是善心大发,我不是说了吗?我们是家人。”

家人?

薛书点头没有反驳,反而是换了个话题;“那绍公子和牛谁重要啊。”

“当然是牛!”

幸福甚至都没有犹豫就说出这句话。

她逆着阳光站在饰品店门口,门外似乎有什么东西又吸引到她,扯着薛书的手腕赶快跑出去。

薛书这一刻终于明白,幸福压根不懂,她短暂贫瘠的时光中只有绍原一个人,这人不仅救过她还向她展示过自己的柔弱,不断给幸福灌输这世界上只有他们两个的错觉。

这世间的情是糅杂起来的一缸水,恩情和爱情搅和在一起,幸福分不清,绍原也分不清。

幸福临到傍晚才回到客栈,她和绍原不在一个卧房,原因也是因为绍原说幸福会打扰他,可今日的幸福推开门却发现绍原正坐在自己的卧房内等着自己。

“咦?”

这是个格外奇怪的事情。

绍原肉眼可见的疲惫,手上还抱着一本书,抬头看到幸福伸手朝她招了两下:“你今日开心吗?”

幸福走到他面前坐到他身旁,恰好错过绍原伸出想要抱住她的手,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空白的手心,却想不通自己现在应该想什么,以往不是没出现过这样的情况,只是今日的拒绝却被他格外放大。

“你咋了?”幸福挠挠头:“咱俩来这里这么多天你第一次问我过得咋样。”

绍原点点头不否认;“确实,我太忙了....幸福。”

他突然将幸福拉进怀里轻轻抚摸她的发丝。

绍原或许是想将幸福嵌在怀里,力度甚至让幸福有些不舒服,她挣脱不开绍原,只好乖乖的询问:“你到底是咋了啊,绍原?”

“你没有叫我夫君啊。”绍原不知道在感叹什么,抬起的手又放下紧紧贴住幸福道:“幸福,回家吧,你回家去,别和薛书走,也别再来都城了,你不是念着家里的牛吗?”

幸福被他这么一串话砸下来最关心的竟然是绍原为什么知道她最关心的事是家里的老牛。

绍原有些无奈,松开幸福的抬手敲了一下她得我脑袋,他起身单膝跪在幸福面前:“幸福,我的意思是....你休了我吧,束发之年我需要你所以心甘情愿的陪在你身边入赘,可现在不同往日,不管往后我科举成功与否,都不想在你身边。我不想让顾官员或者是更多人知道我是个入赘的书生,娘子还是个杀猪的女子。”

幸福低头愣神,半晌才反应过来他这话的意思,空气瞬间凝固,她眼中一瞬间闪过的情绪绍原看不懂,可他也没有看到任何关于不情愿和失落的反应,他只看到幸福突然张开双臂朝他伸过来,他下意识后仰身体却还是被幸福搂在怀里抱住。

“好,我答应你,小时候我从山上跌下去是你救的我,后来你被同村的狗娃欺负,是我帮你,再然后我爹死了是你们一家接济我,你爹娘死了我供你完成你想做的事,往后咱俩就不是家人了,你也不是我的夫君。”

绍原看着幸福的笑容,听她最后一句.....我要回家喂牛了。

她甚至没有等到明日,说完这些话留了些钱后转身就走。

绍原双膝跪地,侧头看着桌上被幸福留下的最后的银钱,那一刻他甚至有想要冲出去的冲动,可这个念头刚出现的那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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