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宗南取出手机打了两个电话。一个和余ju长确认了蒋辉被bu,另一个是给王亮。
“宗南,什么情况了?”王亮靠在白色真皮沙发上,坐在了厉宗南简洁、简陋的家里,客厅里空荡荡的,倒是一尘不染,旁边坐着个礼貌周到的财z局周主任。
“签了,在家等我就行,大约还有十五分钟到。”
王亮哈哈一笑:“好嘞,那你慢点,这次辛苦你了。”
厉宗南流露出几分洒脱,没了平时那股子端严,语气很随意:“客套了不是,这可不是我办的,另有其人,我们一起过去,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行。”
厉宗南又开口:“你女儿指定喜欢吃小糕点,等会儿我给她买一个,你给带回去。”
王亮心里惊讶,嘴上夸:“你这叔当的真称职,比王潭强。”
傅九莲坐在那静静地看着窗外。
听了全程的仲葵觉得领导迂回的怪有意思的,不过,傅女士不接招也是没办法。
当年他被委派去跟傅九莲,说实话,也是废老鼻子劲儿了,她精力旺盛,到处窜,一个盯不住就跑没影,一会儿学生会,一会儿打工的,好几处地点,小小年纪就跑南方谈生意,四个字可以形容,优秀勤奋。追她的人不少,有捧花的,有抱玩偶的,还有拿两板巧克力的,过家家一样,扭扭捏捏地上前表白,她一个没答应,结果一个不留神,找对象了,然后等领导回来两次后,他基本就不跟了,领导满脸阴沉之气,好像不稀罕她了。
然后,有一天,领导又满脸沉郁的开始想知道她消息,比以前更强烈。所以他对傅九莲很熟悉,她可能不知道,他清楚她的生日和星座,孩子的出生日期。他几乎从她大学一直看到现在,看着她从一个勤奋好学、到处奔波的少女一步步变成了一个处变不惊,雷厉风行的事业型女性。她性格还挺坚韧的,为人也仗义,当然她也心狠手辣,不杀伐果断当不了领导。这以后,他要有俩领导了吗?也行,傅女士人不错,他待遇应该差不了。大军还好奇领导身体是不是有啥毛病,他嘴特严实,再亲密的兄弟,领导的事他也不会乱嚼舌根,谁也别想套他话。
车在一处干净的街道旁停了下来,厉宗南亲自去了蛋糕店,一看就新开业没多久,还挂着酬宾条幅,装修简约雅致,没一会儿,他步履匆匆回来了,手里多了两个小小的、印着简洁Logo的白底透明罩子包装盒。
他坐到傅九莲旁边,献宝一样将盒子轻轻举起,最简洁的款式,浅黄色的芝士蛋糕体,隐约可见底下颗颗饱满去皮的青绿葡萄果肉,旁边配着一把小勺子。
“前几天开业,主推芝士,我路过时听到有葡萄口味的,说是不太甜。”厉宗南的声音很温和,强调:“王亮女儿一份,你一份。”
傅九莲的目光落在那个小蛋糕上,午后的光下,芝士层反射着柔和光泽,青葡萄被包裹在琥珀色里,看着清新又诱人,让人能想到芝士的醇香和葡萄酸酸甜甜的果香。
她没动,也没说话,心底却有一根极细的弦,轻轻地动了下。
这不是什么昂贵礼物,不是刻意浪漫,别人或许不知道为什么,她想,是因为葡萄味,才显得不一样。
这不像他以往那些带着复杂意味的帮助,更像是一种笨拙的,试探性的勾起她回忆以前的点,小小的、安静的蛋糕,像是一个无声的、一个小心翼翼的媒介,也的确让她想起了一颗糖果的味道。
“这个要平放,形状倾斜就不好看了。”厉宗南低声说:“你帮王家小侄女拿一下,你的我给你拿着。”
厉宗南也没催她,微笑着,就那么举着蛋糕。
过了仿佛很久,傅九莲伸出手,用指尖极轻极稳地托一下纸盒边缘,有点冰凉触感。一看就是早就做好,放在冰箱里的,然后,她抬起眼,看向厉宗南。
他一直专注地看着她神色,柔和目光与她相触。一片深沉的安静,彼此眼眸里面掀起了过往的某些画面,和此刻心照不宣的明白。
先前和蒋辉对峙时,他一身正气峻烈,平时也大多容色威严,这样的人如果温和时候是能显出几分动人的。
“你早定了。”傅九莲的声音很轻,是肯定句。
“嗯。”厉宗南见她神色自然,心里如释重负,他轻声说:“本想着晚点拿给你。”
傅九莲眼睛变的清明,正色问:“你说清楚,我到底去你那做什么?”
厉宗南没有说话,而是拿出手机快速打字。
傅九莲一愣,他脊背挺直,眉宇又恢复严肃,微垂着眼,整个人瞬间变得铁血威仪,这让她有些晃神。
真是无缝转换啊,他们俩怎么沦落到这个境地了?
她一时间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心里有些复杂,没一会儿手机传来两条信息。
她点开:“隔墙有耳,有些事在外面不方便详谈,王亮这次来的低调,胜达接下来要启动新能源项目,你们万宝不也有此意向?为了长久发展,我来牵这条线,那座矿里的资源,要用在它该用的地方,但要把风险和目标分摊一下,看起来不能太扎眼,当然,项目不一定要建在N市,也可以在其它地方,得尽快办起来。”
“还有蒋辉这事也很严重,他触犯了FA律,活生生35条人命,涉及到35个家庭,他的赔偿根本不到位,得让他把吞进去的脏钱吐出来重新再分配,你有经验,我问你,涉嫌转移的资产可不可以追回?”
傅九莲认真读着每个字,凝神片刻后,也开始输入。
一遇到这种正式交流,傅九莲就会变得理智,目光清澈,从不和他落脸子,甚至还有意无意的出谋划策,密切配合他,这让厉宗南更欣赏她。
她努力去想律师讲过的一些案例,组织语言回道:“加国那边的钱,蒋辉还没有来得及花,通过Z方司法渠道通知加国先把资金冻结,再证明这些钱是违法获取的,请个好一点的律师,我觉得完全可以追回,尤其蒋辉是刑事案件,钱要往这方面定性。”
后面又来了一条:“新能源事宜,可商量,万宝势在必行。”
时机的确到了,傅九莲可以大手笔运作资本了。
厉宗南点头,继续输入:“要交给有关部门上会讨论,联系XN那边,联合办案。”
他输入:“预祝合作成功。”
她没再输入,收起了手机。
这种静默交流,能让人心情更平和,文字也有它善良包容的一面,能让人类某一刻尖锐的、偏执的、不容易靠近的灵魂得到适时地安抚,像是创造了一个新开端。
车子很快拐进了万相小区,里面绿化多,树木花草连片,天气暖和后,郁郁葱葱,有小孩子在下面来回奔跑,空气里都是清新的味道,楼层间距也宽敞,车开起来很舒服,仲葵护着他们进了电梯,就没继续跟着。
莫名的,傅九莲心一提,淡声问:“他怎么不上来?”
厉宗南很直白地说:“用不到他。”
他与她并肩站立,电梯门像镜子能清楚的映照出两人的身影。
厉宗南身着白衬衫黑西裤锃亮的皮鞋,衬衫领口处的扣子被他解开了两粒,戴着一块深蓝底看不出牌子的银色腕表,显出几分随意的儒雅。
傅九莲穿着白色舒适款连衣裙,裁剪大方简洁,扎着低发髻,出门前她把首饰都取下了,什么也没有佩戴,匆忙换上的黑色皮靴,一看就是奔着行动方便去的。
他们目视着前方,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
电梯里异常安静,只有空气随着机器发出了流动的声音。
傅九莲微垂下眼眸,视线一扫,就看见他们手上都拎着个小蛋糕,她小时候为什么独爱葡萄味的糖呢?
因为微酸中回甘,一点点,渗透进味蕾,后劲儿够足,能把留恋拉长,能延伸到紧绷的神经里,让人难忘,所以她爱,她也把这种爱传递给她喜爱的人,希望他看到、听到葡萄口味的食物就想到她..........
厉宗南从镜子里看她,她的头发在筒射灯下泛着乌亮光泽,她皮肤是真的好,很白,脸上清透,他从没见过她长痘,红唇微抿着,估计是不自在的,这样的情绪波动在前段时间是不会有的。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他感觉她对他态度稍微软化了。
近距离密闭空间里,她身上的香味清清淡淡,丝丝缕缕的并不显著,但清冷的迷人,这是她第一次来到他的领地,独属于他的家,而这只是开始。一个让他心动、心痛又心爱的女人,他总想拥她入怀中。
五楼停了,一梯两户,子母大门,傅九莲落在了后面,厉宗南没有刻意再看她,拿钥匙开门,然后里面传来一道清越的声音:“呦,宗南你回来了?真拎蛋糕了啊,别说你拿着怪可爱的。哈哈。”
“呵呵,久等了。”厉宗南笑意融融说完一扭头,黑眸扫向傅九莲:“亮哥,我要给你介绍个朋友。”
很快,傅九莲抬起头,进入工作状态,上前几步,入户是一个极宽敞的玄关,里侧一组嵌入墙体的浅灰色玄关柜,地面是木质浅咖色地板,屋里干净简约,除了一整套白色真皮大沙发,同色系茶几,墙壁上的电视机,客厅一张餐桌两把椅子外,没有多余的物件,空气里有种洁净感,温度恒定,湿度适宜,但没半点烟火气息。
王亮看见后面的人,是她?
他认识傅九莲,有两次在N市开会时遇见过,北市也碰过,听过她作报告,很有能力的女人,也是个大美人。只一眼,他就看出厉宗南对这女的有意思,这瞒不了他,有意思了啊。
俩人没用厉宗南介绍,微笑着握手问好。
周明像半个主人,平日里这边的卫生,是他找的可靠阿姨负责定期打理,他有一把备用钥匙,很熟悉茶具位置,赶紧端茶倒水,不时和大家说上几句。
傅九莲看了眼周明。
厉宗南笑着解释:“周主任帮我很多,平时是他帮我打理这个家。”
周明回的干脆:“应该的,是我力所能及的,我很荣幸能把领导时间多腾出些,这样N市的发展就能快些。”
“哈哈,宗南这j长做的的确辛苦,我看这家里没个女人是真不行,少了点生气儿啊。别看我媳妇在家见天和我闹腾,但是吧,没有这股子闹腾劲儿,我估计我那儿也是一潭死水。”
“傅总,我特佩服你们这些女强人,比男人还这个!”王亮竖起了大拇指。
“.......”傅九莲笑道:“我是听出来了,您夫人是女中豪杰,让王总肃然起敬。”
“没错儿。”他爽朗点头:“回北市给你们介绍。”
傅九莲凑趣:“那太好了,天降的缘分。”
厉宗南若有所思,好奇问:“亮哥,嫂子不搭理你了怎么办?”
“不要脸,死不撒手-----”王亮眼睛里闪过一丝好笑的光:“她提词,我就赶紧举杯,就这么简单,不算丢人。”
周明呵呵笑着点头附和,必须的啊,领导话中有话。
“.......”傅九莲端起水杯喝了几口,借此替他们掩饰一下尴尬。
厉宗南细长眼睛里流露出笑意,飞快看了眼傅九莲,见她在他这里稍显放松,还知道喝水,他整个人如金石微温,心里净水深流。
四个人密谈,万宝接下来的投资重点的确是能源和农业,这是板上钉钉的,她已经和薛同报备好了,现在和胜达合作,就是增加盈利砝码、降低风险的好时机。
窗外,光线转暗,无人知晓,一项关乎新能源的战略项目,以一种私密的合作方式,达成了初步协议,傅九莲和王亮当场签了协议,这样大家好继续走流程,也算走上了应有的轨道。而执行连线的,是一个与这一切格格不入的厉宗南,他作为人民公仆肯定不会参与,他只是期待他们能发展的更好。。
最后王亮说,如果一切顺利,邀请厉宗南七月份和他一起去一趟XN铜矿做实地考察,这意味胜达和万宝会留出蛋糕给N市。
谈完时,天色渐暗,王亮提出告辞,厉宗南没留饭,他知道王亮避免夜长梦多,要乘飞机回去把事情敲定,这座矿,胜达当然要百分百占股,所以就要给对方一些等价交换,现在可以找相关人员坐下来谈置换资源了。
至于蒋辉,没人在意他,结局只有一个。
王亮拍了拍厉宗南的肩,看着风流倜傥的老弟,不动声色地笑了下,又转身对傅九莲颔首,高大身影拎着个可爱小蛋糕先行一步,周主任负责开车送他去机场。
傅九莲也跟着往外走。
“小九,把你蛋糕拿着-------”厉宗南从旁边开口提醒。
傅九莲微顿,就看见他顾不得送王亮,转过身快走几步从餐桌上拎起小盒子,那边王亮是人精,也不等电梯了,给周主任使个眼色,加快脚步走的步梯,好在楼层不高,都是男人,他明白厉宗南想和心爱姑娘多处一会儿,他可不得给老兄弟创造点独处机会。
傅九莲一回头,王亮和周主任没影了,她心发紧,不要蛋糕了往外走,手腕被用力拉住,砰的一下防盗门被带上,她一惊,身体被厉宗南抱住。
她蹙眉:“你还想不想好好合作了?”
他听着她紧绷的语气:“想---”静静地继续道:“别走,吃完蛋糕再走,说会话。”
“我不吃。”她推他,沉声说:“我和你说的够多了,上次你那样,今天临到最后你耍这把戏,就没意思了。”
厉宗南避重就轻 :“我们还可以聊的更多,傅九莲,我们在一起特默契,我知道你要什么,你也知道我想什么。”他感慨:“我没想料到,这个人会是你。”
她一字一顿地说:“那仅限工作。”
“日常过日子也一样。”他低声问:“你自己说,和我在一起你顺心不?”
“实话是我心一直堵着,咱俩这关系没必要剪不断理还乱。”傅九莲脑袋忽然有点晕:“一句话,你放不放我离开?”
“我一放开,你乱跑,脚再伤了不是闹着玩的。”说着没管傅九莲推搡挣扎,抱起她来到沙发边,将她放下,圈起来。她不坐,他也就和她站着。
傅九莲吸一口气,一字一句掷出来:“厉宗南,是今天共事后的情义让我把你想的好了?”
厉宗南不否认:“对,我知道我在你心里越来越好了,不然别说说话,你指定连个眼神都不带给我,你就是这么个记仇性子。”他继续剖析她:“能入你眼的,要么是你喜欢的人,要么别人必须无条件对你好,就算无条件的好,也得对你心思,不对的还不行。”
傅九莲沉默地听着,突然冷笑一声:“真自以为是,人家不要脸那是夫妻,是情//趣,是床头吵架床尾和,咱俩,你提词,我给你举杯,这是在给我们俩举行追悼会吗?”
厉宗南一手紧扣她纤细的腰肢,低下头,一手替她理了理刚刚挣扎时稍显凌乱的额前发丝,柔声说:“我算看明白了,你这张巧嘴,生来是专门对付我的,你说是就是,给我们以前的爱情举办个丧礼。”
傅九莲讥诮地扬头,撇开脸:“什么爱情,我们以前哪有爱情?”
厉宗南看着她白皙的脖颈弯出优美的弧度,明明娇嫩的红唇,总能说出锋利的话。
傅九莲实在没力气和他挣扎,也推不动他那坚硬胸膛,放任自己被他圈着,她淡淡说:“厉宗南,你找个女人吧,不要和我死磕,我很难再相信爱情,我说的是真心话。”她的眉宇间有些疏冷:“我目前能做的,就是把控好自己能把控的一切。”
厉宗南低头看着怀里的人,长久的不吭声,最后低声问:“这真是你内心里的决定?”
她站直了些,点了点头:“对。”
他双唇微抿,声音发沉:“你可以给个陌生男人机会,为什么就不肯给我机会?”
傅九莲坦坦荡荡地回:“因为不想一个地方摔倒两次。”也因为不想辜负以前的自己。
为什么他说以后会对她好,她都不相信?也不敢尝试?他怎么办?!他脸上再没有了什么清隽疏冷,显露出的不过是寻常男子的彷徨无力。
他嗓音低迷而沙哑:“这么多年,你以为我过的好吗?在你这里我摔倒的何止两次?无数次。”
厉宗南只知道要多和她说话,不能就这么让她走,不然真就没机会了:“我很小就知道厉程对我妈不忠,不堪又虚伪,我大哥也知道,但他不敢放肆,我不怕,我单方面厌恶他,所谓的父子关系一直挺僵,平日里勉强维持个平衡,姓赵的那女人竟敢跑我跟前tiao//逗我,我必须收拾她,不然我吃不下饭。我故意放录音磕碜厉程,其实是我更恶心,不整这一出,难消我心头之恨。你看,我们家是不是烂透了?!父不父子不子,但没招,我摊上了。如果不是怕留下痕迹和把柄,厉程都可能会弄亖我。”
厉宗南冷笑一下:“其实,当初我就差点胎死腹中,因为我妈和厉程喜欢的人对上,那女人孩子没了,他就让我妈把我打掉,你看,我们天生对立。我得承认我是干不过他的,毕竟多年行w,手握木又势,但干不过也得干,事情顶到那了,我不可能收手,也不能认怂,就是让他如鲠在喉,因为我心里早憋着一口气,我怕被憋死。你知道吗?我在处理那女人时,你爸拦着,我特别失望生气,他只知道服从命令,不分是非对错,和行尸走肉有什么区别?平时教我那些大道理都是空的,一样的虚伪,亏我尊重他对他那么好,他横插一脚,还打了我的人,我想着我和他的师徒情到头了。”
他搂紧她,看她低垂的睫毛,又滑向她的唇,声音变得有了温度:“谁知道多出了一个你,我心里有个声音,他是他,你是你,我们出格s一起的那晚,被我妈和你爸看见了,说实话,那天在你爸面前我有些气弱,甚至平息了我之前对他的不满,你惊慌走后,我头重脚轻,有些担心你,我在你爸抗H抢x前约他见面,他暴跳如雷,上来就给我一巴掌,他以为是我报复他,故意糟//蹋你,我当时气坏了也委屈,胡说八道,我哪糟//t你了?我强忍住了,强忍着没做到最后一步,我和他解释,他不相信,非说我早晚成为厉程,我反驳他,永远不可能,话赶话,我说娶你,他不同意,他警告我别把你卷进我们家,不要给你带来危险。我心里知道他说的对,我怕你h孕,给你买了避y药让他拿给你,然后你爸看我的眼神就跟看一个畜///生一样--------”
厉宗南更凑近她些,缓声说:“我当时就想,是我一个人的错吗?我已经够理智了,也够珍重傅九莲了,她小小年纪花样百出,招数太多,对我眉目传情,一会儿这样一会儿那样,撒娇卖乖,我都无力招架,被她吊的不上不下,我做梦,一片树林里,她踮起脚主动来吻我,缠着我,我的口侯结又被她一口叼住,我出不来气,大口喘/x!我都梦Y了.........那时候你才多大?我B态吗?我能和他说你女儿经常看我,我都被她看的不好意思了,而这份不好意思就是我喜欢她的开始,我们早已互有好感,这话我说不出口。我还得压制着自己不对你表露出特别情绪,让你把心思放在学习上,我心想你可要争气些,考个心仪大学,我不能影响到你。傅九莲,因着厉程,我对男女之事不热衷,甚至还有些排斥。等我无意识开始意y你开始用shou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对我来说不一样,我从没有过这样的经历。我是真的喜欢上了你,但我还有很多重要事,学业、事业,新出路,我不能被厉程卡着,就像你爸说的,你才刚成年,就这样吧,别连带你,我自己都站不稳,还要拉你过来和我一起被打压拿捏吗?我想就此断了吧,对谁都好,但我脑子里不受控制的出现你,出现在我口*的时候...........”
厉宗南低低地笑了一声:“都是你干的好事啊,傅九莲,是你勾//引了我..........”
她面无表情,只睫毛微颤了一小下,。厉宗南看着她流露出的些许波澜,继续:
“面对你爸的奚落,瞧不上,我愤懑、哑巴吃黄连,谁TMD让我是厉程的儿子呢,接下来,厉程卑鄙的想用婚姻控制我,想我去联姻,我不可能答应,他还用你照片试探我,可能是我插手过你几件事,让他感到了异样,我当时就想,要是让他知道我心里想法,一定用你威胁我,那我可被动了,我不承认喜欢你,和他对着干,他让人抽我一顿,我后来离开北市,防着他........而你一个劲儿给我打电话,那时候我是真想和你断了的,谁也别招惹谁,而你每天都打来电话,我一边猜想你给我打电话的目的,一边又不能接,我会比较哪天的未接次数多,哪天少,一天天下来,我心口憋闷得慌,有一天我鬼使神差地按通一个,你说想找我,我想,那就见,见面我就让你彻底死心,大家都彻底死心.............”
傅九莲嘴角微勾,轻轻地笑了起来,抬眸看着他,声音亦是缓慢:“我跟你在一起,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吗?我自小就不受重视,我爸失望我不是男孩,我妈一切以我爸思想为中心,我稍微懂事点,就感受到了这种隔阂,我就很少说话,我妈嫌弃我不会来事,不会讨爸爸欢心不被他重视,所以我妈也不是很喜欢我,他们因为成年人的事把四五岁的我丢给一个又一个亲戚,我居无定所,飘到哪算哪,他们几乎忘了我,我的家境很不错是不是?你相信吗,我小时候吃个苹果都要小心翼翼,想吃块肉都不敢伸筷子,我要学会看人脸色行事,亲戚家的孩子没一个像我这样拘谨,我的亲姑姑认为我的爷爷奶奶对我爸好,她不平衡,对我各种诋毁,中伤,我七岁那年,因她,遭坏人猥亵,差点被弓虽女干,我差点被毒//瞎过,我也差点高烧烧傻过,我几次与凶险擦肩,小时候我是那么地渴望我父母能保护我,能对我关心一些,我要求不高,然而没有,我父母什么也不知道,一年见面两三次,看到的是我还好好地活着。可是,那些痛苦悲伤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的父亲是一名光荣的J人,流血流汗,保家卫G,我敬他,崇拜他,那是来自基因和血脉里的传承,可是,他对我的漠不关心显得又那么的矛盾,我年少时很长一段时间反复质疑自己,是不是我的原因?是我不够好,不值得被爱,才这样不被认可。我又很好强,想圆满一点,我内心里还是很渴望父爱的,因为我知道有了父爱,母爱也就来了。当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听说我爸愿意带你玩,教你本领,我就好奇,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为什么会被他喜欢?他真的这么有耐心吗?见了你之后,我觉得本该如此,如果我是你,我父亲一定会很爱我,我把自己幻想成你,可怜又可悲的在幻想里面,幻想我也得到过我父亲的那种爱护之情,别人不一定会理解这种思想,这就是那个时期的我。然后,在我情窦初开的年龄,我观察着年轻时候的你,慢慢地喜欢上你,慢慢地,就像爱上自己一样爱着你..........”
她喉咙有些肿痛,轻吸了口气,方接着说:“我捧着一颗火热的心,去寻求我父母的爱,他们不在意,冷着它,让它痛苦。我鼓足勇气,费尽心思,执着地倒着两路公交车,去寻找你的踪迹,去看看那辆摩托车上潇洒的你,去收集所有关于你的消息喜好,我捧着同样滚烫的心默默的爱你,也期待你的爱,用尽我毕生所学所思,那年你离家出走,马路边上那个电话亭,我每天徘徊好多次,徘徊很多天,连卖报纸的大妈都认识我了,我手指一遍遍地拨,一遍遍的嘟嘟声无人接听,你在那边数未接次数对吗?而我的手心都是汗,焦躁恐慌、害怕你危险、担心你安危,怕你情绪不稳走岔道,我悲观的想,如果你出事了,我怕是也活不好了,我用尽我满腔热血,浇灌着对你的爱..终于打通了,我不管不顾想要见你一面,确认你安好,我内心里感觉你也喜欢我的,就想去陪陪你安慰你....然而,结果是什么呢?你冷着我,烦我,讽刺我,伤害我,对我的真心弃如敝履--------”傅九莲轻轻一声哽咽,嗓音细碎,她低声说:“有什么办法呢?我想,好的,你不喜欢我,我知道了,是我感觉错了。然后我阴差阳错差点死了,因为我在海水里,看见你的腿和别的女人腿交*碰到了一起,你才碰过我的!我们曾那么亲密过,可你不承认,你不承认记得我!”
她一扬头,闭上眼,任凭一串泪滑落鬓发:“我应激的......全腿抽筋,yd一剜一剜的疼,我恶心的想吐,喉咙痒,忍着咳嗽,可我忍不住了,你知道濒临死亡的感受吗?是无边无际的黑暗,黑暗里有触摸不到底的恐惧,能逼人发疯的漫长流速,和崩溃的无望,那天我想,我应该死在那里了,我爬不出去了,带着对你的爱,葬入海底。从此以后,这个世界再没有傅九莲,她不值得任何人爱,死了也挺好,没人在乎,无人挂怀.......”
“对不起,小九,对不起!我混蛋!”厉宗南灵魂像受到了重击,嗓音颤抖,他用力抱紧她。脑子里跟漏风一样轰轰作响,心也早就像被谁用匕首狠狠转动,搅烂,疼痛难忍,脸颊贴着她的,不知谁的泪染湿了肌肤。他伤害了他最爱的女人,一个小时候过的惨淡孤独,对父母对他用情至深的姑娘,她拿全部在爱他,甚至把对父母的爱都转给了他,他却在权衡利弊后用冷漠,用言语的刀子,一刀一刀砍她,把她砍的鲜血淋漓,让她疼,逼走她,又因他的刺激,她差点死了..........
傅九莲脸上痒痒的,身体被他抱的微微晃动,泪眼朦胧地望着虚空的一点,带着哭音说:“那个爱你的傅九莲死在了十八岁,死在了海里,她很痛苦,她把自己削个干净,她觉得自己太糟糕了,可又有什么办法呢,得不到爱就得不到吧,没关系,她不要了........”
傅九莲泪水流不停,声音哽咽又沉冷:“可隔了好久后,你说你爱她,她就想伤害你了,她想让你也尝尝被肢解之痛!万箭穿心!你毁了她,厉宗南,你把她毁了!”
她尖叫:“你后来怎么还可以说爱她!你为什么要说爱她!你不配!”抬手一耳光抽了过去!
厉宗南猛地将她的头轻按向他的胸口,他咬住牙关,扬起头呼吸粗重,胸口剧烈起伏,紧紧抱住哆嗦颤抖的傅九莲,泪水毫无预兆汹涌而出,他从没有这么哭过,不想让她看,曾经他把她伤的太深,太狠了,那时候她才十八岁,一个满身傲骨的女孩子抛掉矜持掏心掏肺深爱着他,义无反顾,他真是混蛋啊,终于知道那不是几句解释就能化解的。
傅九莲神情恍惚,一张口,咬上他的颈窝Luo露的肌肤,用力!眼泪流进了嘴角。
厉宗南闷哼一声,让自己放松,让她咬!
“疼吗?”傅九莲松开口,嘴里有股子血//xing味,带着鼻音问。
他嘶哑说:“不疼。”
傅九莲再次咬去。
厉宗南身体绷紧一瞬又放松,单手用力抱住傅九莲,任她发泄。
她看着被她咬出的两圈血印子,流着泪轻笑:“我当时比这疼万倍,我做噩梦,总是梦见我呼唤你的名字,我大声喊,厉宗南,你离她远点,你腿不能碰她,不能!我伸手召唤你,二哥,你救救我,你救我啊,喊着喊着我就哭醒了,我恍惚想着你怎么能这样啊,我曾把你当英雄,你不做我爱人,你也可以是我的英雄啊。可你不是,你没有用英雄的方式和我说话,你可以好好和我说的啊。我每次都会爬起来对着镜子狠狠抽自己脸,因为里面的那个女的不听话,她不听我的话,她怎么能这样不要脸,怎么还想着你,活该去死!我把她打疼了,打服了,我让她认清事实,她不能再爱你,什么亲情爱情,她用尽力气争取过,什么都不是,她真的不可以奢望,然后她就真的死了......”
不知谁的身体在颤栗,每一个回忆都变成一把刀,凌迟彼此冒血的心,真的千疮百孔一样,傅九莲说出的每一句都缓慢的像悲鸣,一句一句让厉宗南有些站不住,他硬撑着,只知道再不能放手。
“小九......”他低沉的声音带着浓重鼻音,一遍遍叫她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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