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舜下意识挺直了脊背。
“沈总,真巧。今天家宴,陪父母在这吃顿便饭。”他客气寒暄,余光扫过外面空荡荡的车道,“您这是……准备走?”
“嗯。”沈介视线垂落,看了眼腕表。“司机高架上被追尾,堵着了。”
话递到这,戛然而止。但温舜自然听得懂。
“这地段晚上也堵、不好叫车。沈总要是不嫌弃……”他顺水推舟,“我送您一程,刚好顺路。”
“方便么。”沈介抬起眼皮。视线越过温舜的肩,落在夏雾脸上。
镜片泛着冷光,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别耽误了你和夏小姐的行程。”
夏雾捏着手包的指节倏地泛白。转过头,看向长辈们。
“妈。”她迎向夏伶,声音偏紧,都没察觉到语气里的祈求,“你车停在前面吗?我有点头疼,想跟你一起走。”
夏伶正和温母热络道别,连余光都没分给她。
“头疼回去睡一觉就好了。”语气还带着饭桌上的气,转脸又拉住温母的手,“亲家母,今天咱们就先这样。改天我组局,咱们听越剧去。”
长辈们寒暄说笑,她插不进半句话。
温舜走上前,虚揽住夏雾的后腰。“夏阿姨放心,雾雾交给我,肯定安全送到家。”
掌心贴上来的瞬间,脊背骤僵。
另一个男人的注视感正死死咬着她的后颈,逼得夏雾往旁边侧了半寸,躲开了温舜的手。
手落了空。温舜眼底闪过一丝尴尬,见她脸色苍白如纸,只当是在长辈面前受了委屈。
“雾雾。”他略微低头,压低的声音里透着紧绷,“刚才在桌上是我没护好你,别在这儿使性子。”
停顿片刻,余光惶恐地扫过沈介,语气愈发低微,“沈总在看。算我求你,留点面子,好吗?”
夜风穿堂而过。
耳边是温舜压低的讨好,而几步之外的门口,是那个穿着黑大衣、冷眼旁观的男人。
胃里那股绵密的痉挛变本加厉,绞得夏雾几乎站不稳。
“我自己打车走。”她垂下眼睫,近乎机械地重复。
逃开、随便、哪怕今晚在街头流浪,只要……
温舜眉头锁紧,语气终于沉了三分:“雾雾,别闹。这种地方打车要等半小时,沈总还在等着,别让大家都下不来台。”
“温总监。”一道低平的男声横插进来,掐断了解释。
沈介站在门口,单手推了下银边眼镜。视线滑过夏雾发白的唇角,眸光沉静。
“既然夏小姐觉得不方便,就算了。不要勉强。”他笑笑,转而看向温舜,“温总监陪未婚妻要紧,我自己叫车。”
“没有,沈总,您误会了。”温舜立刻转身找补,笑意变得卑微且周全,再也没了刚才哄劝夏雾的耐心,“雾雾这是跟我闹小脾气呢。”
说完,他强制性地捏了一下身侧人的胳膊示意,随后动作忙乱地从口袋里摸出车钥匙,在前方引路。
“滴滴”两声,不远处的雷克萨斯车灯闪烁。
走到车前,温舜握着主驾门把手,脚步明显迟疑。
副驾留给谁?没等他在这场两难中理出头绪——
“啪嗒。”后排车门被拉开。
夏雾看都没看两人,“砰”地合拢车门,隔着深色车窗膜,靠在椅背上极力压抑着过速的呼吸。
下一秒。副驾驶的车门被拉开,男人高大的身形带着外面的冷空气,从容不迫地压进车厢。
温舜坐上主驾,他飞快扫了一眼后视镜,对上后面那张惨白如纸的脸,想安抚,却在沈介面前丧失了开口的勇气。
只能清了清嗓子,维持住职场体面。
“沈总,导航怎么设?”
“建国西路。三十五弄。”
闻言,打方向盘的手顿了一下。温舜诧异地笑了,“这么巧。那还真是顺路,雾雾的画室也在那片。”
窗外流光飞掠,在银边镜片上划过一道冷锐白芒。他单手支着下颌,淡淡应了声:“是么。”
遇上红灯,车厢里安静下来。温舜看着倒计时,顺势找了个话头:
“沈总调来沪市,这边的气候还习惯吗?之前看您停在公司那辆是京牌,我还以为您会一直在总部坐镇。”
“家里有些业务在这边,过来盯一阵。”沈介随口带过。视线从窗外收回,落向中控台,自然地将话题抛还给司机,“温总监平时就开这辆?没买辆电车?”
“家里大人给买的,求个省心耐用。”温舜无奈笑笑,“真要自己挑,我也想弄台有劲的。沈总平时自己开什么?”
“道奇。”
温舜有些意外。旁边这位大老板西装革履、清冷端方,怎么看都不像会去驾驭那种狂暴的美式肌肉车。
“这倒真看不出来。以您的气质,还以为私下会开保时捷或者迈巴赫,走稳重路线。”
“保时捷太顺了,没劲。”沈介偏了下头,视线向上,定格在内后视镜里的某个点上。“我这人胃口重。比起听话的,更喜欢那种一身反骨、怎么都驯不服的。虽然费神,但那种下一秒就要失控的劲儿,别的车给不了。”
温舜只当他在聊车,呵呵一笑,顺着老板的话头往下递:“那确实,底盘硬声浪大,开久了恐怕连心跳都快得受不了。”
“嗯。”沈介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嗤,不置可否。“不过你这辆也不错啊,省油。适合家用。”
夏雾的呼吸蓦地一滞。身子一点点偏过去,脸几乎贴上冰冷的车窗玻璃,试图缩成一团没有存在感的空气。
不敢动、更不敢抬眼。
可即便避开视线,她依然能清晰地感觉到,后视镜里那道目光正如刀刃般,寸寸刮过侧颈。
前排,温舜浑然不觉。打了一把方向盘,汇入高架匝道,顺着“过日子”这个词接了下去:“确实。毕竟快成家了,选车就是图个安稳。”
“看来,温总监好事将近了?”沈介喉结缓缓滚动。
温舜握着方向盘,想起饭桌上的不欢而散。但在顶头上司面前,男人的自尊心作祟,还是给自己留了余地,“快了。不过还没完全定死。主要还是尊重她的意思,想慢慢来。”
后视镜里,沈介忽闪了两下眼睫。
“慢慢来。”舌尖卷过,他没再接话,话题就这么自然而然地断了。
车厢内骤然陷入冗长、死寂的沉默。只剩转向灯偶尔发出的“嗒、嗒”声。
二十多分钟后,轿车驶入建国西路。深秋的梧桐树被车灯照亮,枯瘦的枝影打在挡风玻璃上,凌乱、交错。
“沈总,三十五弄到了。”温舜放慢车速,“前面路口给您靠边?”
“就这儿吧。”车身在路肩停稳。
“咔哒。”安全带解开。
沈介推开车门,夜风卷着落叶的涩气瞬间倒灌进车厢。
他站在车外,单手扶着车门。身形挺拔,西装一丝不苟。
从始至终,视线都没往后排的暗处扫过哪怕半眼,只客气疏离地冲驾驶座微微颔首。
“多谢。路上当心。”
“砰。”车门合拢。
车厢内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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