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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 诀别 【就此别过。

小说:

伪装成白月光后她篡位了

作者:

绛衣白

分类:

穿越架空

“裴厌,你知道我每日看见的你是什么样的吗?”常十三压低了声音,心底的话终于流露出来,“我看见你在天不亮的时候就开始忙东忙西,早出晚归,甚至废寝忘食,这和在灰鹞帮有什么区别?只不过困住你的地方从深山到了禾州城,到了我从小长大的地方。”

裴厌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对于你的过往,我一无所知,你从来不愿意跟我说,我只知道你一定会走,一定会走的头也不回,因为这里跟灰鹞帮一样,你会像放了一把火走出灰鹞帮一样,离开我身边。”常十三的眼角泛红,声音越来越小。

“不是的,常十三,我并不想逃离……逃离你,你是我遇见的为数不多真心待我的人,正因如此,我不该享受你不求回报的付出,我不应该让你跟我一走了之……”裴厌上前一步,右手搭在常十三的左臂上。

常十三没等她说完便反问:“你怎知我不愿意和你一走了之?我每日笑闹着给你做饭,送你衣裙,为你磨宝石,想破脑袋赚钱,我的言外之意从来都是我想跟你一起走……”

他的语速越来越快,好像深藏于心的话破开了闸门,一股脑劈头盖脸砸下来。

裴厌抿了抿唇,她和常十三,他们有同样不堪的过往,如果像最初从深林里走出来那样相依相伴,是不是未来的路会好走很多。

就像走在一条看不见头和尾的黑巷子,有人会不近不远地跟在你身边,好像这条路就会看见月光,听见另一人的脚步,不会……不会那么孤单。

但是她所做的事情不是一成不变的深巷长路,她不知道她未来具体会踏上一条怎样的路,甚至不知道她会以怎样的名姓活下去……

“常十三,在我所有的打算中,只有我一个人。我视你为极重的、出生入死的挚友,所以我不会、也不能把你牵扯进我未来的颠沛流离里。”

“我知道,我明白,我一直知道,我不想再说这些了。”常十三后退一步,脱开了裴厌的手。

他的情绪在他的眼中挣扎,像是极力压制后还是无可避免的坍塌,变得略微空洞,可那双眼睛本该是开怀散漫的。

“常十三,我们把毒戒掉吧,不要再回灰鹞帮了,”裴厌微蹙着眉,但放轻了语气,“不要再把这里变成第二个灰鹞帮。这里对你、对我都是很重要的地方,我从没想过要摆脱这里、摆脱你。”

常十三点了点头,他眸中的痛苦与希冀一时难分高下,似是挣扎无果后的强装平静:“白天时,我知道你跟着,以你的脾性,现在这个局面我早就预料到了。”他用力闭了闭眼,“我已经把药全出手了,听你的,我不会再去灰鹞帮了。”

裴厌拧起的眉稍稍舒展。

常十三突然间低声一笑,抬眼看裴厌,“我见过你的账本,我知道你打算立秋后离开,竟然还要给我留些家产,裴厌,你为什么对朋友这么好?”

“就像你说的,没有你我或许早就死了,你我互相扶持,我不会头也不回地离开。”

原来常十三一直知道她预计离开的日期。她又想起某一晚常十三炒了一大盘红烧肉,他说要在她离开之前,多喜欢禾州城一点。

那天她过度的嗜睡,好像也有了答案。

因为常十三要离开两日,所以那一晚的饭菜加了更多逍遥散吧。

“现下已是六月二十了,立秋之期只余五日,你本来卖圆子的钱也达到目的了,靠卖彩石赚到的钱几乎翻了几倍,你可以无后顾之忧地离开了。”

常十三看向窗台上的陶罐,因为要卖点心,裴厌经常上山采花,陶罐里也一直没空过,此时插着几支紫菀。

灯照花影,有小飞虫围绕在影间,它好像分不清花在何处,影又在何处?

“我和你一起,把毒戒掉,我再离开。”裴厌眼神坚定,眼里有紫苑一般的柔软。

常十三不敢看裴厌,缓缓点了点头,他看着裴厌的影子,脸上又带上了平常百无禁忌的笑容。

“我听说,戒毒的话会瘦脱像,我们好不容易胖了些许,都白干了。”

他说着抿唇一笑,有眼泪在不那么明亮的灯火里划过他的脸颊。

后来裴厌才突然想明白,这一笑,还是苦涩大于慰藉,不过此时裴厌只以为他们又要共渡难关,常十三惯常苦中作乐的,并未深想。

裴厌也笑,语气变得轻松,“没有啊,我已经离不开常大厨的菜了,若我一切顺利,定会闻着味儿再回来见你。”

不得不承认,她也学会了常十三那一套老油条似的论调。

常十三的眼里有泪光,“说定了,无论我在哪,你闻到我做的菜都要回来。”

裴厌认真地点了点头,“等一切风平浪静的时候,一定会回来。”

常十三释然般叹了口气,又将桌上的甜粥端上来,“总归饭是没做错的,你吃吧,我今晚没有加不该加的东西。”

裴厌捧起那碗甜粥,米香顷刻间钻入鼻腔,她拿起勺子一口口将甜粥喝了大半。

“你怎么不来一碗,吃过了?”裴厌刚问出口就感觉到头晕眼花,她扶着头,“你,你说那碗粥没有……”

常十三皱起眉,表情间压抑的悲痛立时失衡,“裴厌,我骗你喝了好久的逍遥散,我不会再骗你了,这是安眠的,你好好睡一觉吧,抱歉,我不能和你好好告别了……”

裴厌失去意识往旁边倒去,常十三扶住了她。

……

*

裴厌是在水声与摇晃中醒来的。

意识像沉在水底的石头,被一股力量缓缓托起,浮出混沌。

她最先感觉到的是身上柔软的被褥,不是破屋里的硬板床,也不是竹床上的粗布薄被,而是一种厚实、干净、带着淡淡皂角香气的棉絮。

然后是声音,不是陋巷里孩童的嬉闹、妇人的呼唤、更夫的梆子,而是持续不断的、温和的“哗啦——哗啦——”声,像是水流在抚摸船身。其间夹杂着隐约的号子声、风帆抖动的猎猎声、还有远处模糊的人语。

她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低矮但平整的木板舱顶,顶板上刷着桐油,在从舷窗透入的天光里泛着温润的光泽。她侧过头,看见一扇圆形的木格窗,窗上糊着坚韧的油纸,此刻正微微震颤着。

窗外的天光在水波的折射下摇曳不定,在舱内投下晃动的、水纹般的光影。

这是一间船舱。

很小,但很整洁,除了她身下的这张窄床,舱内只有一张固定在地板上的小方桌,一把同样固定着的圆凳,墙角还有个小小的木柜。所有的家具都用榫卯牢牢固定在船体上,防止航行时移位。

裴厌撑着坐起身,头晕得厉害,像是宿醉未醒。

她甩甩头,最后的记忆渐渐找回了影子。

常十三悲伤的眼睛。他说“抱歉,我不能和你好好告别了”。那碗甜粥。安眠药。

她猛地掀开被子,身上穿的还是那身靛蓝旧衣,但床尾整整齐齐叠着三件新衣裳。

最上面是件月白色的夏衫,布料轻薄柔软,领口绣着细密的缠枝纹;下面是一件水绿色的襦裙,颜色清雅得像初春的湖水;最底下是件藕荷色的衣裳,袖口滚着银线,在昏暗的光线里隐隐发亮。

床边的小方桌上,放着一个雕花木盒,她打开,里面是五六支银簪,做工细致,形制各异,在木盒的丝绒衬底上泛着柔和的微光。

木盒旁边,静静躺着一柄剑。

剑不长,约莫二尺有余,剑鞘是普通的皮革,但打磨得光滑。她抽出剑,寒光乍现,剑已经开了刃,虽非名器,但看得出是实打实的兵器。旁边还有一柄短刀,刀鞘更朴素,但刀刃锋利,适合贴身藏匿。

墙角那个小木柜上,放着一口箱子,箱子不大,是用结实的樟木打的,盖子扣得严严实实。

她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十个油纸包,每个都有巴掌大,摞得满满的。她拆开一个,里面是烙得焦黄的饼子,撒了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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