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庭知几秒后无奈地低叹一声,任由他抓着手指,道:“自然。”
心跳如雷贯耳,一下下敲击在耳膜上,季泽淮崩着嘴角,道:“齐王的死因有蹊跷。”
方才的反应堪称激烈,陆庭知也猜到他大概是有了发现,闻言他眸色一暗,道:“与尚书令有关?”
季泽淮翻涌起伏的心绪平稳了些,他松开因用力过猛而暂时失力的手指,道:“嗯。”
陆庭知起身,牵过他的手坐下,帮他按手心:“继续说。”
季泽淮盯着二人交握的手看了会,挪开视线,转而问了另外的问题:“你为什么做了摄政王?”
陆庭知动作微顿,没再继续揉捏,只是虚虚握着季泽淮的手,道:“责任所在。”
责任所在。
季泽淮无可奈何地闭了闭眼,他怎么会怀疑陆庭知是否有所隐瞒——
他看过陆庭知半生经历,年少时伶仃一人入官场,竭心尽力辅佐幼帝,死于江南后连尸体都没寻到。
怎么会对他有所怀疑呢?
“齐王的死与聂家有关。”季泽淮道,“尚书令曾写信给齐王推荐了位医师,那时他已不在齐王门下谋事,而这本医书上的这一页特地被人撒了朱砂做记号。”
季泽淮举起那张信纸,道:“朱砂有毒,二月中旬到夏末,每日…咳咳……”
说得太急,一时不察呛咳起来,陆庭知倒了杯水递过去,替他说完之后的话:“尚书令与聂家合谋害死齐王,推举年幼的二皇子登基。聂鑫被废,聂家警铃大作,想要除掉周兹这个当年亲经者。”
季泽淮接过杯子,垂眸浅饮几口,压下咳意点了点头。
陆庭知侧目看他,拇指轻碾过季泽淮的嘴角,抹去透明的水渍。
季泽淮下意识偏头,被水浸润湿滑的唇擦过指腹,掀起片凉意,他不自在地伸出舌尖舔了舔唇。
过了会他转头,见陆庭知还在盯着他瞧,二人默然对视,对方眼神沉得厉害,季泽淮只能垂下眼帘。
陆庭知也挪动了视线,目光凝在季泽淮的睫毛上,道:“接下来你想如何?”
季泽淮不看他,反问:“我想如何便如何?”
“只要你想。”陆庭知捏住季泽淮的双颊,把他的脸扭过来,“看我。”
季泽淮原本垂下的眼皮缓缓上移,由于被钳制着,他说话略带含糊:“做什么?”
陆庭知使了点劲,轻晃他的头,声音带着点哄劝的意味,道:“季明松,你也信我好不好?”
他眉目间透露着难以言喻的神情,似和煦似耐心,光照在面上,轮廓被描绘得深邃,冲散了眼中常有的淡然。
季泽淮直直盯着他。
陆庭知低下头,与此同时将他的脸抬起来,近到二人鼻尖相抵,仿佛连睫毛也要交叉在一起:“说话。”
“我信你。”季泽淮有气无力,“你…松手。”
陆庭知得了答案,终于肯松手,才发现季泽淮脸颊被糟蹋得一片粉红。
他难得愣了下,嗓里发出低笑,问:“痛不痛?”
季泽淮眼睛微睁大了些,大约真觉得陆庭知有点过分,并没有回答他,只是摸了下逐渐发热的脸颊,道:“我会将孟帆与顾沉章买官的证据交于皇上,至于齐王被害的事先放一放。”
若皇帝有参与投毒计谋,把这件事捅出去无异于自找死路。
显然,陆庭知也是这样想,视线从季泽淮的脸上移开,附和地点头,道:“右相遇刺之事我会去说。”
“你且只说到刺客供出宁梏吧。”季泽淮眼里闪过一丝狡黠。
宁梏何许城府,走一步路要往后铺九十九步,容他与聂家彻底撕破脸,正好一起受罚。
陆庭知眉梢微挑,语气夹杂着促狭的意味:“秉性如此?”
这是周兹曾对他的夸赞,季泽淮面皮又蔓上几分颜色,好在脸已经被蹂躏得够红,不易发觉:“你怎么知道?”
季泽淮慌乱告辞后,周兹便也起身要离开,陆庭知自是要送他一段路的。
周兹摸着胡子,颇有些语重心长:“我记得季泽淮初入朝堂时,行事颇有木讷。”
陆庭知目光悠悠落在路边腊梅树上,道:“他不是。”
不知是回答哪一句,甚至让人摸不着头脑,周兹莫名瞧他一眼,继续道:“如今有所成长,我曾赞他秉性如此,他同我谦虚,直道不敢当。”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王爷不如放他自由。”
陆庭知也不恼,道:“这就是右相一直称呼他‘季御史’的原因?”
周兹坦荡应下。
民间与朝中对二人的婚事纷说如云,有人说二人相爱,有人说季泽淮贪慕权势。周兹在官场浸润多年,这两种自然都不会相信,陆庭知与季泽淮成婚,其一可能是前者存心折辱,其二可能是二人达成了什么合作。
按季泽淮当时身处牢狱的境地来说,两者哪一个对他而言或许都没有选择的余地。
周兹自认受季泽淮两次相助,学生唐元祺因他获救,自己捡回一条命也有他的功劳,若季泽淮真陷淤泥沼泽,又怎可能视而不见?
半晌,陆庭知道:“他不是,他选择了我。”语气淡然,却不容置疑。
周兹一时怔然,道不出应答的话,只暗自摇头,看来是老了,弄不懂一些情与爱。
小指被勾了下,陆庭知回神,指节微凉的触感立即远离了,抬眼瞧见季泽淮不解的神情。
“右相同我说的。”
季泽淮暗自磨了磨牙,周兹夸人也不换换词,还搞了套复制粘贴。
敲门声响起,借月在外面喊道:“王爷,皇上宣您入宫。”
季泽淮跟着陆庭知起身,往前送了几步,忽地有种丈夫外出,他出门迎送的诡异即视感。
想到这,原本稀松平常的嘱托之语被生生咽下去,他脚步止在门口,直愣愣说了句再见。
陆庭知侧首看向他,很受用似的回了句,“再见。”
一夜无梦,第二日季泽淮自觉起床,大脑早已自我调节适应了这种早起的日子。
他拢着手走入宫门,远处建筑飞檐斗拱,细细叹息一声,好在元宵节在即,倒是会放两天假。
早朝如常进行,待最后一位官员报完事项,季泽淮出列拱手道:“臣检举台院侍御史孟帆、左羽林校尉顾沉章,涉嫌买官入职,现有证据在手,请皇上过目。”
说罢,他将双手呈信纸,高举过头顶。
殿中一片死寂,无数道视线落在季泽淮身上,他挺直入松的脊背也不曾因此弯下哪怕一点。
“你胡说!”孟帆睚眦欲裂,竟不顾礼仪高声叫喊,打破了片刻凝滞。
他位于季泽淮右侧,二人中间隔了过道,此时也出列,不知是吃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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