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贵选定的开荒地块，就在青石村的村尾靠山的位置。
这块地紧挨着后山缓坡，土质比别的地方更松软湿润些，草根碎石也少，收拾出来就是上好的熟地。
他心里盘算了好几遍，干脆把村尾那几间塌得只剩墙根的废屋全拆了，清出地基一并垦成平地，凑起来能有个十几亩，先种上一季应急粮，好歹能添点收成。
万事俱备，等到临了了，却有个难题横在眼前。
取水不方便。
其实这不单单是今天才遇上的事，打从他们进村的那一天，整个村子的人吃喝用水，就一直是个麻烦。
山泉眼在后山的半山腰上，想要用水全靠村子的青壮每天轮流上山挑，一来一回少说也要半个时辰。
平日里吃喝洗漱，全村人省着用，一天几十担水也勉强够了。可这和种地浇田完全是两码事，眼下天正旱着，日头又毒，村尾的地虽说比别处润些，但种子播下去，从出苗到长苗，三五天就得浇一次水，靠人一担一担从山上挑，根本不现实。不然几十号青壮啥也不干，光挑水都供不上十几亩地。
王贵蹲在地头，看着刚翻出来的新土，眉头紧皱在一起。
地是好地，种也能种，实在不行就让青壮们轮流挑水应应急？或者等后面试着挖挖水井看能不能好些……
就在王贵这么琢磨的时候，突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仙尊？”
王贵连忙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林砚缓缓走来：“听说你们在这儿遇上难处了？沿路我都看过了，先说说情况。”
他是听伙房的妇人闲聊时听见的，这事说大不大，可要是不解决，以后整个村子种地用水都要受制。
“回仙尊，”王贵苦着脸指了指后山方向，“主要还是水的问题。山泉在半山腰，平时吃喝省着点还能凑活，可这地一开，浇地的水根本供不上，所以我就想着要不先挖两口井试试，就是不知道地下有没有水……”
林砚没说话，他沿着地埂慢慢走了一圈，又抬头望了望后山的山势。
后山不算陡，山泉在半山腰的位置，比村子高出一大截，地势是斜着往村尾缓降的。这个落差，足够让水顺着渠自己流下来，根本不用人挑，也不用水车。
他在心里比划了一下路线，从泉眼处开口，顺着山坳的缓坡挖一条主渠，再沿着山角绕到村尾，直接通进地里。至于地里只要再挖几条小支渠，水流就能顺着畦埂漫到每一块土里。
甚至他还忍不住想到，等到时候地里的渠修通了，再往村子里引几条支渠，沿着主干道挖，每户门前都留个水口。以后不管是吃喝用水，还是洗衣洒扫，出门就能取，再也不用天天上山挑水，省时又省力。
“不用挖井。”林砚收回目光，语气笃定，“修水渠！把后山的泉水引下来就成。”
“修、修水渠？”王贵有些愣住了，似是没反应过来，“仙尊，那山泉在半山腰上，比村子高那么多，怎么引下来啊？总不能往山上砌水槽吧？那得费多少木料石头，也架不住啊。”
他活了大半辈子，只见过从河里挖渠浇地的，从没听过能把半山腰的泉水引到村里来。山那么高，水难不成还能自己往地里走？
林砚被他问笑了。知道自己要是不把这事说清楚，这老头估计连觉都睡不好。只好蹲下身，捡了根树枝，在地上简单画了画。
“你看，这后山的山势是往青石村这边斜的，山泉在高处，村尾的地在低处。水往低处流，只要顺着山势挖一条沟，让渠底一点点往下降，泉水自然就能顺着沟流到地里。”
他树枝一点，点在泉眼的位置，然后斜斜往下画了一道线，一直连到村尾的田地里。
“主渠沿着山边绕过来，避开陡的地方，走缓坡。进了田地再分成几条小渠……等田地的渠修好了，再往村里引分支，每家门前留个水口。以后喝水洗衣喂牲口，出门就能取水，不用再天天上山挑。”
王贵盯着地上的线条，眼睛越睁越大。
他顺着那道斜线琢磨了半天，脑子里过了一遍山势高低，猛地一拍大腿，兴奋道：“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水往低处流啊！顺着坡挖沟，水可不就自己流下来了！”
道理十分简单，但庄稼人一辈子只知道挑水浇地，挖井取水，根本就没想在‘从半山上引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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