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对面的沈青杉很轻地动了一下眉梢,“晚上好。”
林响的嗓音干净清朗,但说话时唇齿之间比一般人要来的黏腻,会让人产生一种好像在对人撒娇的错觉。
沈青杉断定这是错觉,是因为知道那只是林响独特的说话习惯,他有听力障碍。
“咦,认识的啊?”钟赫文惊讶的眼神在两人之间反复横跳。
林响没说话,眼眸依旧弯弯地看着沈青杉,唇边抿起笑,看上去好像很期待沈青杉的回答。
怎么每天看起来心情都这么好?对着这个笑,对着那个笑,像一个恒定快乐的人。越是这样越是让人产生想要控制对方情绪的欲望。
“不算很认识。”沈青杉对钟赫文说。
街上人声鼎沸,林响差点就没听清这句话。但他的大脑似乎已经记住了沈青杉发声的振动频率,把声音从一众喧哗的人海声中单独提取出来,在脑海中进行信息辨认。
沈青杉如愿地从林响脸上看到了错愕,随后又带上一点生气。
他竟然莫名获得一种怪异的满足感。
作为十多年的好友,钟赫文自诩是了解沈青杉的,自动把林响列为熟人行列,他回头对沈青杉说:“你认识人家又不早说。”
钟赫文直接拉开一张椅子,在林响的对面坐下,他笑得很亲切,伸出右手,“你好,我叫钟赫文,我是沈医生的同事。”
林响把目光移到钟赫文的身上,愣了一下后,也伸手跟钟赫文握了握。
大城市的人好讲究啊,他这辈子都没跟人这么认真地握手呢。
“你好,我叫林响,”他黑亮亮的眼睛望向钟赫文身后的沈青杉,一字一顿地说,“我是沈医生,不、算、很、认、识、的、人。”
钟赫文被他的话逗笑,“哈哈,沈医生这个人说话是挺讨人厌的,对吧?”
林响非常迅速地瞥一眼沈青杉,从鼻腔中哼哼两声,表示认同。
“你是云关人吗?从小在这里生活的那种。”
钟赫文打量着林响,勾起了好奇心。今晚见过不少好看的脸,但眼前这一张,格外好看。
“是呀,我不像吗?”林响朝着对面笑,说话的语气像旁边小摊上卖的手打糯米糍粑,黏得很。
沈青杉依旧站在那里,眼神从上往下地落下。今天怎么不穿异域风了,也没戴那个夸张又吵得不行的玛瑙耳坠,换回了那只水滴状的银耳坠。
钟赫文感觉到自己的椅背边缘被人用指节轻叩两下,随后身后传来沈青杉透着不耐烦的声音,“你聊够了没?”
钟赫文回头,奇怪地问:“你很着急走吗?”
跟人聊两句怎么还急了呢。
钟赫文坐在中间,手指摩挲着下巴,迟疑地打量沈青杉,又打量林响,他脑海里忽然蹦出来一个人名,是沈青杉的Cinderella。
“我问个问题,你有英文名吗?”钟赫文问。
“啊?”英文名?我哪有那么洋气的东西呀。林响歪着脑袋不确定地说,“xiangxiang?”
“湘湘?”钟赫文很疑惑,“这不还是中文吗?”
从沈青杉的方向上,传出来一声不明显的笑。
很轻很短促,但林响还是听到了。他的注意力又被牵了过去,沈青杉从眼底洇开的笑意,像一滴墨汁落入清水中,慢慢地晕染开来。
林响收回眼神,目光随意垂落,正好落于宣纸的字上。
他右手手肘撑在桌上,食指又开始不自觉地蜷起右耳耳后的发丝,一圈又一圈。
笑什么啊,在笑我吗?
蹲到腿麻的黎大师回来了,看到自己门庭冷清的小摊竟然来了两个大帅哥,激动得一蹦一跳地,跟跛了脚的青蛙似的。
林响看到他后起身让座,“我们主理人来了,让他跟你聊哦。”
黎正炀一坐下,听到对方说要看桃花就立马来了劲,挺直了腰板侃侃而谈,“最直观的是从面相上看,眼神清亮,目含笑意,卧蚕明润,嘴唇饱满,这就是所谓的‘面泛桃花’之相。”
话音刚落下,三个人,八只眼睛,齐刷刷地望向同一个方向。
而在这个方向上的当事人,正漫不经心地数对面的占卜摊位上有多少个小灯泡,数到第十二个时,突然发现自己被三道目光盯住了。
林响下意识地先看向沈青杉,然后又看另外两人,疑惑地问:“干嘛呀?都看我干嘛?”
钟医生和黎大师很合拍,两人从面向分析到手相,聊者口若悬河,听者津津有味,两人皆是眉飞色舞。
沈青杉消耗完所有的耐心,说自己要走了。
钟赫文忙着和大师聊天,抽空朝他挥一挥手,“好,一会微信联系。”
“你要在这听吗?”
“啊?”林响微怔,因为那句话是对着他说的。他从桌子后面绕出去,站到沈青杉的身边,“不听。”
沈青杉看着他,“那走吧。”
四周声音嘈杂,耳边嗡嗡的人语声混成一片。林响今天没戴助听器,右耳几乎什么也听不清,他有些不适地用手捂了捂。
人潮川流不息,林响落到沈青杉身后。他两只手抓住横跨在胸前的尼龙斜挎包带子,小跑两步上去,“沈医生,你一会去哪?”
沈青杉侧目看他,但没说话,而是从林响的身后绕过去,走到左边,换一个位置与他并肩而行。
“广场。”沈青杉站在他左边说。
林响的视线一直愣愣地跟着对方的身影移动。是因为知道我的左耳听得更清楚,所以才走到这边来的吗?
沈医生,人还是很好的。
心像被指甲剐蹭了一下,痒痒的。他盯着沈青杉,眼里的星星扑闪扑闪。
沈青杉的眉眼舒展了一些,“你为什么一直问我去哪?”
林响眼神飘向旁边,“啊,我随便问问…”
想起刚才沈青杉说的话,感觉还是有点郁闷。他绷着下颌,轻抬起脸,“干嘛,因为我们,不算很认识,所以不能问吗?”
沈青杉望着他,忽然很小幅度地勾了一下唇,说了一句什么话。
怎么突然这么小声?
林响不自觉地凑上去一点,“什么什么?我没听见。”
一只手从身后悄然搭上他的肩膀。
沈青杉揽着他,俯身贴近他的左耳轻声低语,“我说,太记仇是会影响记忆力的,你记性本来就不好,湘湘。”
微热的呼吸和好闻的气息,相互缠绕,拂过林响的耳朵。他感觉到自己的耳廓越来越烫,烫到好像要把人工耳蜗烧坏了。
林响往旁边躲了躲,不服气地反驳:“哪有,我记性很好的!还有,你不要叫我英文名,不然我……”
“不然你要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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