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敲门声急促,一下紧挨着一下。
“进来。”沈明远伏在办公桌前,手里捏着钢笔,埋头核对各村春耕报备单据,一上午忙得连喝口水的空档都抽不出来。
门被猛地推开。叶舟快步跨进门,几张销售报表被攥得边角皱巴巴的,额角沁出一层薄汗,脸颊发烫,呼吸都有些粗,压不住心里翻涌的欢喜:“沈镇长,成了!酒厂总算翻身了!”
沈明远搁下笔,抬眼瞅着他风风火火的模样,随口打趣:“看你跑得满头大汗,一大早从厂里骑车赶过来的?往后要挑大梁做干部,遇事稳着点,别毛毛躁躁。”嘴上说着玩笑话,心里却隐隐揪着一丝担忧。
“前几天厂里老师傅进城进货,随口跟我提了句县城铺货一般,我心里还悬着,生怕销路打不开。”
“何止打开,整批酒全部卖光了。”叶舟顾不上拉椅子落座,几步走到桌前递出单据,声音微微发颤,“您仔细对账。四月份酿的这批酒全部清仓,五月营收五十七万三,纯利十三万六。何家劲前后核算两遍,一笔账都没出错。”
沈明远脸上的笑意瞬间敛了。身子往前一探,一把抓过纸质报表,顺着一行行数字慢慢往下看:“我私下估摸,往高处算,流水能十几万就很不错,纯利一两万,能结清工人欠薪,不用镇里兜底,就算救活厂子了。哪料到实际收入高出这么多。”
短短一个多月,营收五十七万,净赚十三万六。收入、粮食原料、人工工钱、街边喇叭宣传开销、瓶盖兑奖损耗,一条条罗列得清清楚楚。末尾净利润那一栏,看得人心里一震。他心里回想旧事。才三个月之前,酒厂欠薪拖了许久,工人成群堵在镇政府门口讨要工钱,账上一分闲钱拿不出,大伙都认定这老厂救不活了。谁能想到短短时日,硬生生挣出一笔巨款。救活厂子事小,这业绩能提振全镇低迷的经济。
“不错,真是干出成绩了。”沈明远抬手重重拍了下桌子,沉闷的响声在屋内回荡,“叶舟,这件事你功劳最大。等班子例会,我当着所有人把这事摆出来。”他随手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起身往外走,“走,咱们去找梁镇长。这阵子镇上接连倒了两家小厂子,他天天愁得睡不着,正好给他放宽心。”
叶舟抢先一步拉开房门,侧身礼让领导先走,自己紧随身后:“一早我就让何家劲反复核对三遍,就怕算错数字闹出笑话。”
“老何做事细心,不会马虎。”沈明远一边走一边低声说道。从前自己在镇上立足,全靠几位领导照拂赏识。今天凭着实打实的营收业绩,往后旁人自然服气。
两人走到梁栋办公室门口,抬手敲了敲门。屋内传来一声低沉回应:“进来。”
推开门,满屋都是烟味,烟雾绕在房梁四周。烟灰缸堆满烟蒂,桌上摊着几家亏损小企业上交的情况说明,看得出来镇长连日被琐事压得身心疲惫。梁栋抬起身,眉宇疲惫,指尖按着发胀的太阳穴:“明远,叶舟,今天两个人凑一块过来?酒厂最近运转还算顺当?”
沈明远坐到沙发上,脸上的喜悦暂且收住:“镇长,前阵子我碰到经管办的干事,说您连着两天熬夜加班,生意上棘手的事太多?”
梁栋苦笑一声,手伸向烟盒,顿了顿又放回去,不想继续抽烟:“还能有什么难处。外面金融危机慢慢传到我们内陆。两家小工厂货送出去,批发商拖着尾款迟迟不结,资金周转不开,只能关门停产。几十号工人往后怎么安置,我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
“沿海那边外贸厂子早遭殃了,咱们内陆慢一步,终究躲不开。”沈明远轻声应道。屋子里气氛一下子沉闷下来。“各村集体收入本就微薄,乡镇财政紧张,接连倒闭的厂子压得镇里喘不过气。”梁栋靠在椅背上长长叹一口气,“我都在盘算下半年不少项目经费只能压缩缩减。”
他抬眼看向两人,语气平淡:“今天过来是汇报常规工作?酒厂该不会也遇上回款难的问题?眼下外面欠钱赖账的商户太多。”在经济下行的大环境下,企业保本就不容易,他没指望听到什么喜讯。
沈明远嘴角泛起笑意,打破压抑的氛围:“镇长,刚好相反,今天特地来报喜,酒厂基本都是现款现货,一笔欠款都没落下。”
梁栋身子微微坐直,眼里满是意外:“回款顺利?大概卖了几万块?”
“不止这点。”沈明远侧头示意叶舟说明。
叶舟深吸一口气稳住情绪,双手把报表递过去,语速平缓清晰:“四月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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