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渡月拉着江可儿,离开这是非之地,等她们回到前厅,宴席结束得差不多,两人告别,各回各家。
她回到凌崇身边时,兰铃也已回来,只是她脸色似霜打了的茄子,整个人都提不起劲。
等凌家众人登上马车,凌渡月实在无法忽略她耷拉的模样,便问道:“你这是怎的了?”
兰铃垂着头坐在她身侧,闻言抬起一双委屈巴巴的眸子,略带哭腔,“奴婢有罪。”
凌渡月心中忐忑不定,瞧她这样子,难道是提前和谭晋中勾搭上了?
兰铃继续道:“奴婢不该留姑娘一人,害得姑娘被有心人利用,还……摔伤了手……呜……”
凌渡月乱跳的心平复下来,原来是这事,“此事与你无关。”
兰铃抽搭着,时不时抬起袖子抹下眼角的泪花,“老爷训斥的是,请姑娘责罚,奴婢绝无怨言。”
凌渡月盯着她,原来是父亲训了她……
“我会与父亲说的,你不必如此。”凌渡月还是见不得有人在她面前哭。
兰铃一听,伏在她膝头哭的更是肝肠寸断,“姑娘,您真是天底下最心善的姑娘。”
兰铃本就长得娇嫩似花,泪如雨下这般一哭,更是如雨打娇花,叫人怜惜。
凌渡月看着她毛茸茸的头顶,有些难过,是因为她是天底下最心善的姑娘,所以前世兰铃才肆无忌惮地糟践她的真心吗?
想到这层,她努力压下,伸出去想摸摸兰铃头顶的手,转而硬邦邦道:“好了,我想歇会儿,莫要哭得人心烦。”
兰铃这才直起身,擦干泪,“是,姑娘,您歇着吧,奴婢不哭了。”
——
而此时的鹤府,水榭旁湖面上那艘画舫中,鹤行云端坐软垫之上,他面前单膝跪着照影,照影是他从死人堆里捡回来的,身手不凡便让他做了暗卫。
而照影身边是杨泰仁,他衣襟微散乱,正坐在桌前奋笔疾书,片刻,他拿起纸,满含怨念地瞧着鹤行云,“喏,诊断结果给你,不过只凭肉眼,没诊脉,可不一定准。”
鹤行云接过,狐狸眼一目十行,看的很快,“那你解释下,何为疑似羊角风?”
杨泰仁眼眸闪躲,“我不是写了疑似吗?又没确诊,再说,你个兔崽子为了赶时间,让照影一路提溜着我过来,人都没站稳便叫我看诊,还隔着湖这么远,最要紧的是,我刚来一刻钟不到,人便走了,我哪能瞧得清?!”
鹤行云被他劈头盖脸一顿骂,眉头都没皱一下,早已习惯,他放下纸,陷在阴影里的眼眸深黯如渊,转而询问道:“让你带的东西带了吗?”
杨泰仁从怀里掏出根手指粗的竹筒,递过去,阴阳怪气道:“状元大人让带的东西,我哪敢怠慢!”
“我可提醒你,这幽芳一次点一根,让人睡得更沉的同时于身体无害,但若是多点,可是会让人梦魇的。”
鹤行云接过,杨泰仁当这香是他自己用,他也不解释,只手指摩挲着竹筒。
他转身吩咐,“照影,送他回去吧,这次路上稳当些。”
杨泰仁临走前,还没好气甩下一句,“别这次,下次下下次都得稳当些,我可是一把老骨头了!”
“是。”
——
凌渡月发现,晏卿马车驾得很稳,比府里其他马夫都稳,未来权臣,做什么都比旁人厉害些。
于是,到了凌府,下马车时,她盯着晏卿,认真称赞,“以你的本事,做什么都会成功的,只是能否答应我一个请求?”
她长相本就异常出众,此时直勾勾地盯着吕希,眼角那颗鲜艳红痣也似在同他打招呼,让他心如鼓擂,眼眸不敢直视,“姑娘说笑了,小的是姑娘的马夫,但凭姑娘吩咐,谈何请求?”
凌渡月没察觉到他的闪躲,盯得越发投入,想开口劝他往后莫要做那般可怕的事了,可如今他什么都不知,还这般听话,她没有理由开口。
于是,话到嘴边变成了,“在府里若有什么不顺心的,缺了什么短了什么,想要什么,一定要告诉我。”
说完,她又将他打量了一番,在瞧见他脚上的破烂鞋子时,眉头一蹙,“我记得,上次给你的包裹里有鞋子,你怎么还穿着破的?”
吕希不自在缩起脚,“有的有的,只是我脚大,便……便……”
凌渡月见他支支吾吾的,忍不住问,“在我面前不用怕,有什么但说无妨。”
吕希头低的越来越下,肩头也缩起,“小的,小的将鞋,拿给弟妹们穿了。”
凌渡月好奇,“你还有弟弟妹妹?”
吕希点头又摇头,“不是亲的,他们也是乞丐,小的那时见他们年纪这般小,便将他们认作弟弟妹妹,带在身边。”
凌渡月瞧着他的眸光闪烁,微微动容,自己都这般……竟还认了弟弟妹妹,这样的人,到底是为何会成为灭世权臣的?
她放轻了嗓音,“那你有几个弟妹?他们如今都住在哪里?”
吕希掰着手指头数,“从前有四个,前两日认了两个,如今有六个,他们脏得很,小的没让他们住府里,还住山上的破庙。”
凌渡月让兰铃先回去,自己则重新上了马车,吩咐晏卿,“套马,上街去。”
吕希依言照办,请示道:“姑娘要去何处?”
凌渡月言简意赅,“去接你的弟妹们。”
吕希热泪盈眶,“姑娘……”
凌渡月出言打断,“别说些让人不知所措的话。”
兰铃和她同是女子,她能接受兰铃说些肉麻的话,但晏卿不能,她会起鸡皮疙瘩的。
他果然闭嘴。
她手里有娘亲留下的一处庄子,庄子的管事是娘亲成亲时带来的,十分忠心,安置几个孩子,正合适。
等和人一起安置好那几个孩子,天色已晚,庄子里什么都有,也不缺人伺候,她便让人给凌府送了信回去,今日歇在庄子里。
庄子华管事是位中年男子,身形清瘦,眉眼温和,得知她来,高兴得不行,“姑娘可用过晚膳了?庄子里有年前新酿的桂花蜜,用它蒸出来的桂花糕可香了,奴让人给姑娘蒸上?”
华管事原先是凌府的管事,也算是看着她长大的,娘亲去世后,他在府里照看她到十岁,而后自请到庄子上,是以,他知道凌渡月的口味,爱吃甜食糕点。
凌渡月弯着唇角,“要吃。”
华管事,“还有新鲜的牛乳,奴再让人给姑娘做碗乳糖羹。”
凌渡月在华管事面前,也很放松,她翘着嘴角不满道:“我不想吃乳糖羹,我想吃冰酥酪。”
华管事躬着腰,面上带着柔和的笑,“天还有些凉,姑娘肠胃不好,还是乳糖羹好些。”
“也罢,那我想先沐浴再吃。”面对华管事,凌渡月妥协了。
华管事也是对她的要求有求必应,“奴已让人烧热水了,等会儿送来,庄子里还有新鲜采摘的白玉兰茉莉花瓣,奴让人碾成花汁兑进去。”
凌渡月不喜欢太过甜腻的花香,华管事说的这两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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