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鹤府,她和凌渡乔范夫人被人引进了后花园,凌崇则与她们分开,去了前厅,有事商议。
今日凌渡乔虽仍是冷眼看她,但好歹没出言寻她的晦气,她也乐得清静。
今日,她没带紫黛,而是兰铃,既然兰铃一心想攀高枝,做富贵太太,那她不如成全她,早日将人打发出去,也省得她整日瞧着心烦。
于是,她对兰铃道:“我不喜欢热闹,你若闲着无聊,自去玩罢。”
兰铃那张桃花粉面露出明媚笑容,由衷道:“多谢姑娘体恤。”
望着兰铃远去的身影,她呼出口气。
前世,兰铃瞧中了谭县令次子谭晋中,用尽浑身解数,和他厮混在一起,被她发现,要带兰铃回府,兰铃断不肯从。
兰铃还放狠话说,即便是做妾,也比在凌府伺候人强百倍,气得凌渡月也发了狠,说她兰铃若是入了谭府为妾,此生两人恩断义绝,再不相见。
后来,她在霄京,收到兰铃的死讯,还是心有触动,派人打听后才知,原是兰铃瞧见了谭晋中和人来往的密信,知晓她识字,便被他灭了口。
可兰铃性子十分要强,她即便想帮她,恐怕还会被她误会,见不得她好,倒不如先随她去,她不愿识字便不学,也许谭晋中这次会留她一命。
此时后花园里,已聚了不少人,少男少女清脆的笑声充斥这片区域。
蜀中男女大防并不严苛,甚至家中长辈还会让小辈们一块儿玩,若有瞧对眼的,便定下亲事。
不远处设了不少游戏项目,有人投壶,有人吟诗作对,有人下棋。
而凌渡月左耳有疾,处在这样吵闹的环境,耳里嗡鸣声便回响不停,扰得她头晕目眩。
因此,她寻了处稍微僻静些的山水石角落坐下,静静地欣赏鹤府景致。
可巧的是,山水石后,有两个婢女在说悄悄话。
“行云少爷如今是出人头地了,只可惜了青蝶,平白受那些冤屈。”
“花影姐姐,我听说是青蝶想爬行云少爷的床,才被退回家后,病死的。”
被叫花影姐姐的丫鬟道:“青蝶是丫鬟,他们是主子,自然是随他们说了算。”
“那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花影,“我是自小服侍行云少爷的,青蝶年长我些,她同我说,是行云少爷想叫她做通房丫头,她觉得行云少爷年纪尚小,不愿,才被送回家去。”
另一小丫鬟,“做通房丫头?可行云少爷那时不也才十来岁?如何……”
她话没说完,但花影知晓她的意思,回答道:“男子十来岁已可以行房事了,更何况行云少爷那时只是鹤家远房表亲,没来鹤府时,家中穷苦的还不府里丫头婆子,乍然见了貌美如花的青蝶姐姐,自然动了歪心思。”
“若真是这般,青蝶姐姐当真可怜……可如今行云少爷是新科状元,哪个敢惹他。”
花影,“哎,若是行云少爷哪日要我做通房,我是不敢不从的……”
两人许是府里还有活儿,说着说着声音便远了。
偷听半天的凌渡月黛眉轻压,重点放在,青蝶?
她想了半晌才想起,应当是曾经鹤行云身边的丫鬟。那个将小鹤行云扔在她家,导致他迷路的青蝶。
她和鹤行云初见,正是粉枫树叶变粉之时,隆冬腊月里,他瘦骨嶙峋,衣衫单薄,动也不动的缩在树下,而他的小手,冰寒刺骨,高高肿起,遍是冻疮。
一个连温饱都没被妥善解决的人,怎么会想什么房事?
难怪昨日他带自己回的不是鹤家,两个丫鬟都敢嚼主子的舌根,可见鹤家其他人对他的态度了。
若有机会,她得提醒下他,鹤家有人要败坏他的名声。
凌渡月想,鹤行云作为鹤家远房来投奔的亲戚,年幼时,怕是吃了不少苦头,好在如今他已是状元,花团锦簇,旁人对他趋之若鹜,起码明面上不敢在对他不敬。
很快,有小丫鬟来寻她,道:“凌大小姐,前头开席了,凌老爷派我来寻您,让您入席。”
凌渡月闻言站起身,理了理衣裙,正好她也有些饿了。
“带路吧。”凌渡月嗓音清越,带着不可高攀的距离感。
前头领路的小丫鬟嘴角浮现一抹得逞的笑容,想:再高不可攀之人,待会儿也有你哭爹喊娘的时候!
——
鹤家今日宴席,是为了庆贺鹤行云高中,因而牌面摆的很足,锣鼓喧天,丝竹阵阵。
今日的主角,自然是鹤行云,他由如今鹤家家主,鹤东野陪着,被人簇拥在中间,如众星捧月。
“状元郎真是一表人才,玉树临风,不知是否婚配?我家中小女貌美如花,娇俏可人,不如许配给状元郎如何?”
“去去去,你个臭老头子想得美,状元郎往后是要做大官的,你家小女哪里配得上!”
“鹤老爷教养出一位状元郎,真是厉害呀!教教我们是如何教导的呗!”
“不知谭某远在霄京的侄女可有这个荣幸,嫁与状元郎?”
鹤东野五十好几,被周遭赞美声砸的晕头转向,可他商人的本能一下便捕捉到谭县令那句话。
谭柏章虽然只是七品县令,可他还有个亲哥哥谭松章,是从一品太子太傅,地位尊崇,且膝下只有一个女儿。
若是鹤行云能娶谭松章唯一的女儿,那么谭家所有资源都会倾向鹤行云,如此一来,鹤行云将来必定平步青云。
若是鹤行云能再提携他们鹤家一把,那他们鹤家也能摆脱商人身份了!
越想越激动,鹤东野几乎想一口答应下来,可忽略了,如今能做鹤行云主的人,只有他自己。
鹤行云嗓音低哑醇厚道:“承蒙谭大人不弃,只是小生想建立一番功绩后再成家。”
谭柏章也不恼怒,反而十分理解道:“年轻人有心气是好的,若是你入了京,见了我侄女,改了主意,尽管同我说,我说的还算数。”
鹤行云勾唇微笑,“小生记住了。”
谭柏章越瞧,越觉得鹤行云不错,能高中状元文采必定是好的,更何况还有一副好皮囊,配他颇有才情又心高气傲的侄女,正正好。
寒暄完,众人纷纷落座,鹤行云便坐在鹤东野左手边,鹤东野几次想开口劝他答应婚事,都被鹤行云不善的眼神堵了回来。
鹤行云微低头靠近他,压低声音警告道:“别忘了如今鹤家掌控在谁的手里,外、公。”
最后那两字,被他咬的极重。
鹤东野知道,他是在提醒自己,不要多话,更是在提醒自己,身为他亲外公的自己,又在他幼时做过什么事。
“哎,罢了,如今我也老了,你想如何便如何,只是别忘了答应过我的,保住鹤家。”
鹤行云哼笑了声,语调满是不屑,“我与你不同,说出口的话自然不会食言。”
鹤东野闭了嘴,在他的观念之中,外孙也是外人,所以这些年,他放任外界将自己亲外孙,传为落魄穷亲戚,极尽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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