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渡月愣神地功夫,鹤行云已然纵马朝她靠近,并俯下身冲她伸出了手。
他的手同他脸一般好看,骨节分明,修长白皙,指尖带着淡粉色,他说,“所以,凌大小姐要上来吗?”
凌渡月咬了咬唇,豁出去了,总归是他主动提的,她不算违约。
于是,她将自己的手放进鹤行云手心,方才惊觉,他手不光好看,还……很大。
大到能完全包裹住她的手,他掌心灼热温度传来,烘得她手背很痒,她极其不适应这样的接触,便想抽开,反被他用力握住。
“莫动,当心掉下去。”鹤行云胸腔震动,发出沉哑的嗓音,自她身后传来。
凌渡月瞬间坐直了身子,让自己的脊背与和鹤行云的胸腔保持一定距离,不占他便宜。
鹤行云看着中间被她隔出来的空隙,嘴角牵起一抹坏笑,道:“坐稳了。”
凌渡月颔首,“嗯。”
而后,鹤行云双腿一夹马肚子,手中勒着缰绳,随着他一声喝道:“驾!”马儿便似离弦之箭,飞奔出去。
饶是凌渡月双手握紧了马鞍,并提前蓄力绷紧身子,还是被巨大的惯性带着往后撞去。
鹤行云胸膛不软,却也不硬,撞上去也不疼,只是那温度,即便隔着衣衫也很快传来,熏得她后脊滚烫。
风声呼啸,夹杂着鹤行云缥缈的嗓音传进耳里,“不累吗?靠着罢。”
凌渡月努力稳住身形,保留最后一丝倔强,“不必。”
鹤行云见她这般执着,纵马骑得更快了些,凌渡月再无法维持身形,整个撞进他怀中,再也起不来。
凌渡月干脆丧气地窝在他怀里,任由自己堕落,风拍打在她颊边,似在嘲笑她方才傻傻地坚持。
骑马比坐马车还要快些,只用了大半个时辰便到了庄子上,凌渡月下马,华管事等人已然听闻动静,走了出来。
华管事瞧见她,惊喜道:“姑娘来了?”
而后又瞧见鹤行云,拱手行礼道:“这位是?”
凌渡月替他介绍,“这位是新科状元郎,鹤大人。”
华管事越发恭敬起来,“见过鹤大人。”
鹤行云隔空虚抬了抬手,“不必多礼。”
凌渡月知晓,鹤行云还等着自己,于是她跳过了寒暄,直接道:“华管事,我今日来是想寻人的。”
华管事,“姑娘要寻谁?只要在这庄子上,您尽管领去。”
凌渡月,“那日我来庄子上,替我包扎,系醡浆草结的嬷嬷,那嬷嬷手艺极好,系的结很漂亮,我想带她陪我去京城。”
不远处,听见她说了什么的鹤行云,眼眸一瞬涌起浪花,很快又恢复沉寂,只是静静地立在那处。
华管事,“姑娘那日受伤了?怎的没同老奴说啊?有事没事?可伤着骨头了?”
凌渡月将衣袖撩起来给华管事,“只是皮外伤已经好了,不信您瞧。”
鹤行云瞧着她的动作,眉头压下,眼皮也低垂着,薄唇紧抿,这人真是,对庄子管事便可不设防了吗?
他忍不住出言,“凌大小姐,别忘了你是来做什么的。”
凌渡月经他一提醒,放下了袖子,期待地看向华管事,“劳烦华管事替我将那嬷嬷寻来。”
华管事,“姑娘这可难为老奴了,咱们整个庄子上都是没文化的粗人,没人会系像蝴蝶般漂亮的醡浆草结。”
凌渡月意外,“啊?那那日是谁替我包扎的?”
华管事哀怨地瞅着她,“姑娘连您受了伤都没同老奴说,其他人更不会知晓,又怎会替您包扎?”
凌渡月想了想,是这个道理,那是谁帮她包扎的?
那夜,除了庄子上,她只去过鹤行云府邸了……
想到这儿,她偏头,朝鹤行云瞧去,对方回望着她,气质沉稳镇定。
还没等念头冒出来,她便自己掐灭,绝无可能是鹤行云,他是讨厌她的,只会想法子捉弄她。
既然找不到人,她也不强求,转而道:“那晏卿和他弟妹们近些日子如何?”
华管事摇了摇头,“您请来的夫子主动请辞了,临走前还说,朽木不可雕。”
这是凌渡月没料到的,未来权倾朝野的文臣之首,竟会被夫子评价为朽木不可雕?
于是,她寻来了晏卿确认,得到的答案却是,“姑娘,小人瞧着那些书上的字就头晕眼花,实在不是念书的料。”
凌渡月扶额,无奈看他,“不愿念书,难不成你想当一辈子马夫?”
“只要姑娘不嫌弃。”假冒的‘晏卿’,吕希如是说道。
凌渡月,“你付出劳动,获取报酬,何来嫌弃一说?只是你就没有点什么想做的事?”
吕希想了想,“比起念书,小人更想骑马打仗,痛快自在!”
凌渡月纠正他,“无需小人小人的自称,在我面前称‘我’便是。”
吕希挠头,“哦,姑娘,宸澜王朝看似安稳,实则边境动荡,我想……戍边。”
凌渡月第一时间便拒绝,“不成,刀剑无眼,太危险了。”
“你也不想想,你若出了事,你弟妹们该怎么办?”
吕希,“他们在庄子上做活,会听话的。”
凌渡月皱眉看他,满面担忧,全然忘了自己一开始是要杀他的,“我不是说这个,你出了事,你弟妹们定会伤心难过。”
说完,想起江可儿说的,要阻止反派灭世,重要的是要让他感受到这世间还有很多人爱他,不论是亲情还是友情。
凌渡月同晏卿暂时定义为友情的范畴,于是她补充道:“还有我,你若出事,我也会伤心难过。”
她很少说这种话,可真说出来,倒也不觉得别扭,她是真的忧心晏卿从军后会出事。
吕希听着她那些话,脸颊不可自控地红了,手伸进腰间,那里藏着一枚精致温润的玉哨,和他曾经乞丐的身份格格不入。
脑中不自觉想起,娘临终前的场景。
那是一个萧瑟秋日,娘重病卧床,不知从何处掏出一枚玉哨塞进他手里,断断续续道:“将来……你若遇到戴着相同纹样玉铃铛的姑娘……那便是你幼时指腹为婚的未婚妻……”
“即便……你再不能同她成亲……也一定要……护她一世周全……”
“海誓山盟,此志不改……希儿……一定要记住……哪怕饿死都……不可将这枚玉哨……当掉……”
说完,娘便断了气。
但他一直记着娘的嘱咐,将这枚玉哨保管得很好,他曾以为自己要做一辈子的乞丐,不会再碰到戴玉铃铛的姑娘。
可赴鹤家宴席那日,他在姑娘腰间瞧见了,那枚和他玉哨上,所刻纹样相同的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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