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希懦懦抬起眼皮,瞧她一眼又飞快挪开,“小人凭姑娘吩咐。”
开玩笑,就算是傻子也能瞧出,状元老板对姑娘的不同。
何况他还是在乞丐堆里,摸爬滚打长到现在还没死的聪明人?
姑娘穿着与旁人不同,他可不敢多瞧。
凌渡月没想那么多,吩咐道:“明日午时前到凌家,找廖管事,就说应聘马夫。”
说罢,见他瘦骨嶙峋,弱不经风的模样,又嘱咐,“别错过了时辰,明日府里管饭。”
吕希点头如捣蒜,“晓得了姑娘,对了,还未请教,姑娘名讳。”
凌渡月,“姓凌,名渡月,无字。”
父亲说她是女娘,有没有字都无妨,待日后她若实在想要,父亲便请族中宗老为她赐字。
如今,她整日只需吃喝玩乐,即便重生,也只要看好晏卿,再解除婚约,便没什么要紧事。
不必承载任何期盼,便也无需长辈赐字。
她颇有些自暴自弃地想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
吕希从前常年混迹在蜀中,对蜀绣世家凌家,自是知晓,闻言更加恭敬了,“小人多谢凌大小姐相救。”
凌渡月将方才自己拿出来的丹青,动作极轻的收起,而后道:“无需总是言谢,倒累得我次次还要说无碍。”
吕希一噎,难怪传闻都说这凌大小姐清冷难相处,确实有些。
但他再一想,又觉得这凌大小姐是个妙人。
直来直去,不绕弯子。
“是,姑娘。”
凌渡月确认收好后,叮嘱道:“这屋里东西,你别碰,还有,包袱你自己带着,里头都是给你买的。”
吕希受宠若惊,那包袱里东西不少,件件都是精品,他一个乞丐,明日入府也只是马夫,如何受得起?
“姑娘还是收回去吧,小人只穿这一身便够了,其他的再不能要了!”
凌渡月如花般的唇瓣一张一合,说出的话让吕希彻底哑火,“收回去?本姑娘大半夜,费劲背过来,你让我再背回去?”
“还有,那些衣裳是我随手买的,我瞧不中,你若不要,扔了便是,走了。”
说完,凌渡月转身正准备走。
突然想起,对方未来可是会灭世的大佞臣,自己不仅让他上门只做个马夫,还对他这般态度,似乎不大好?
想到这儿,她回眸,想露出个笑容,却实在笑不出来,最后只板着脸道:“我是说,你若是不稀罕,改日进了府,再买更好的。”
这样应该不会觉得她态度冷冰冰了吧?
吕希简直受宠若惊,“不必不必,姑娘买的就是顶好的。”
凌渡月继续,“你喜欢就好,你若不想做马夫,我也可以送你去学堂念书?”
吕希更是摆手,“姑娘抬举了,小人大字不识,如何去学堂?当马夫有口饭吃,有工钱拿便很好了。”
凌渡月暗自颔首,“既如此,那随你。”
“对了,你我之间的事,记得保密,还有我会轻功这事,也得保密。”
吕希乖乖点头
说罢,她身影被漆黑如墨的夜色吞噬,吕希一直瞧着她消失不见,才吹灭烛火。
凌渡月摸黑翻进自己的小院,没惊动任何人。
她一路走到自己闺房,心绪却难宁。
原先还能瞧见后花园那棵大粉枫树,自母亲在她三岁时过世后,粉枫树便也渐渐凋零,直到三年前枯萎衰败,被父亲挪走,再也瞧不见。
“姑娘回来了?”
紫黛的轻声,唤回她思绪,她瞧了眼天上,月华如练,“不是说让你早些睡吗?这都丑时了怎的还没睡?”
紫黛打开门,虚扶着她入闺房,“奴婢瞧不见姑娘,睡不着。”
凌渡月进门,在紫黛伺候下脱掉衣裳,“可有热水?”
“有的,奴婢都备好了,就在屏风后。”紫黛了解她的性子,便一直热着水,等姑娘回来便可沐浴。
凌渡月走到后面,果然见满满一桶的水,还氤氲着热气,温度正合适。
这得反复热多少次水,才有这样的温度?
凌渡月突觉眼眶一热,不论前世还是现在,紫黛都是对她最忠心的人了。
她将身体全部浸入热水,只留脑袋在水面之上,嗓音暗哑,“紫黛你……真傻。”
酝酿半晌,她只说了这么几个字。
这世间,实在找不到比紫黛更傻的姑娘了。
紫黛却不以为意,“紫黛不傻,紫黛只想让姑娘舒服。”
沐浴完,凌渡月主动接过紫黛手里的帕子,自己擦起发丝,“你早些下去睡吧,剩下的我自己来。”
“是,姑娘。”
许是今日受了鹤行云的惊,精疲力尽的凌渡月一夜无梦。
次日被叫醒时,已是辰时。
“姑娘,管事婆子来,说是老爷请您去大饭堂用早膳。”紫黛已穿戴整齐,正捧着衣裳唤凌渡月。
凌渡月翻了个身,满头青丝如瀑,悬在床沿,似绸缎般光滑柔顺。
紫黛想,光瞧这一头发丝,便惊艳至极了。
“姑娘,该起了。”见她不动,紫黛又柔声唤道。
“晓得了。”凌渡月嘟囔着,双手缓缓将自己撑起来。
她嗓音带着刚起的慵懒与软糯,与平日冷淡模样大不相同,泄出几分乖顺来。
此时,她被紫黛伺候着穿衣,手软脚软,像只精致漂亮的布娃娃,任人摆布。
洗漱好后,她人也清醒大半,恢复了平日的冷清,“走罢。”
到了大饭堂,凌渡月只瞧见了父亲,范夫人和凌渡乔并不在。
凌崇见到她,高兴地招手,“月娘快来。”
凌渡月坐到了凌崇左边,这样能保证父亲在她右耳便说话,她能听到。
“父亲怎的突然唤我?”凌渡月拿起筷子问。
凌崇鬼鬼祟祟从怀里掏出一封信,献宝似地递到她面前,“京里来信了。”
凌渡月有些看不懂,直接道:“父亲,这是在凌家,您是凌家当家人,不必如此吧?”
凌崇也不觉得女儿冒犯,反而乐呵呵道:“为父这不是怕隔墙有耳?你和京里贵人的婚事,还没过明路,若是被旁人知晓,怕惹来事端。”
凌崇皮肤白净,面容清矍,瞧着不像商人,像书生。
凌渡月,“若有人将婚约抢了去才好。”
省得她还要费心解除了。
凌崇佯怒,“又胡说八道,京里这次来信,是让你上京商议婚事的,为父已和鹤家说定,待状元郎回京任职,你便同他一道。”
凌渡月刚吃进去一调羹白粥,闻言咽也不是,吐也不是,就那么从喉咙滑了下去,“我和鹤行云,一道上京?”
鹤行云对她态度恶劣,多有厌恶,同他一道,还不得被他挤兑得体无完肤?
凌崇奇怪地看着她,“是啊。”
“万万不可,若要上京,女儿宁愿自己一人。”凌渡月拒绝道。
凌崇,“不成,你一个女儿家,上京路遥,为父不放心,那状元郎有朝廷派来的人相接,还是同他一道更稳妥。”
说完又道:“再者说,你二人幼时便相识,两人关系好的手牵着手来寻为父,这会儿如何不愿?”
凌渡月绞尽脑汁,想借口,“如今女儿早已及笄,和一个外男一道,像什么话?父亲不顾及女儿的名声了?”
凌崇听到她的顾虑,欣慰道:“月娘的确长大了,也懂事了,不过你不必担心,这事京里也是只晓得,太子殿下不会怪罪。”
凌渡月还要再说,被凌崇堵了回来,“好了,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你用完早膳回去歇着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