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安娴是很坚定,周围还有来往的人,这场合是说不上一分浪漫,和求婚完全不搭边。
是真要一个正式、郑重的求婚吗?
不是。
她只是想为难宗忱,听起来有点儿可笑,她没有办法,暂时想不到办法,去延迟结婚这件事,太猝不及防,打她一个措手不及。
好似小时候,爷爷和其他爷爷在院子里高谈阔论,她在一旁跑来跑去玩得开心,突然被爷爷一把薅住,推到几位爷爷中间,叫她给他们唱一首前晚上才学的《我的祖国》,根本没有一点儿准备,没有一点儿预兆,而爷爷已经给她起了头,她懵圈着地唱下去。
现在,情况更棘手,她也不能反抗,一面不情愿想拖着等意外,一面担心宗忱反悔了这事没得谈。
“你确定?”宗忱略歪着头看她,商量的口吻,“现在太仓促,婚礼前,给你求婚,你觉得怎么样?”
他是没想到这回事,没有任何准备,戒指都没有,甚至是任何圈状物都没有。
栗安娴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他也知道仓促噢,不知道急什么,或许是急一个确定,结婚后,才好洽谈关于腾越的事,他是吃一堑长一智,不留后患。
就一定要这样吗?
她不依不饶:“就现在。”
栗安娴望着宗忱,五六秒钟后,转身就走,留下一句:“不求就算了。”
是有些慌乱,她不是真要他求婚,但她有预感,他可能真会求婚,在这件事发生前,她慌不择路地先逃走。
没走两步又被拦下。
“我又没说不求,你急着走什么。”
怎么这么多不好的坏习惯,他默忖着,说要他追她,结果也不等他一个回答就走,说要他求婚,他还在思考,就等不及,转身就走。
“不用了,我不要了。”栗安娴说着,没再不自量力挣扎,转为口头讲理,给他一个定心丸,“你告诉我时间,哪个民政局,明天我会去。”
“你怎么一点儿耐心都没有,变卦那么快?”
“你不是不愿意求吗?”
“我没有不愿意,只是在想,你坚持的话,那就今晚,我们去个合适的地方,现在不行,这里不合适。”
栗安娴哑然,是真的慌了,她接受不了,她根本接受不了他真给她求婚。
“不用去,不用求婚,就这样。”栗安娴说。
她不知道他是看穿她见招拆招,还是真的在考虑求婚,无论如何,她是胆怯了,她承受不起这个可能。
宗忱也是耐心告罄,说:“行,随你。”一会儿要,一会儿不要,惯得她。
翌日,晴空万里,这段时间天气都好,连续的艳阳天。
栗安娴在家里磨磨赠赠好久,终究还是驱车前往西城,路上,她是在想,如果来一场不大不小的车祸……
最终是没有的,顺利无比到了目的地,这是她第二次来这里,上一次,是少不知事,最纯粹的冲动,冲动一向是不会有什么结果的。
白灿灿的日光下,栗安娴看着被光照得反光的结婚证内页出神,看着那双人合照,只看照片都能看出来这不是一对因为相爱而选择结婚的两个人,两人是领了证就走了,宣誓都没有去。
她不想,他也是。
宗忱在接听电话,这会儿刚挂断,真是日理万机,她无声讥笑,结婚次日新婚丈夫就出差,可真好啊,真好啊。
宗忱朝她看过来,在他说话前,她先说:“我饿了。”
宗忱默不作声。
“怎么,你是陪我吃一顿的时间都没有?”
“吃什么?”
“随便。”
“就近定餐厅?”
“随便。”
宗忱让助理定了餐厅。
两人共同进餐次数一只手就可以数得过来,说实话,栗安娴对宗忱本人是真的不了解。
他们这些人,太爷爷那一辈感情最好,共患难过来的,爷爷那一辈一同在大院长大,感情也深厚。
爸爸这一辈就差了些,各家住进了各家新房子,不是邻里邻家一起长大,又流行起了把孩子送到国外教育,不都是同一个国家,久而久之,关系也就远了,要说就没有交情了,那也不是。
到他们这一辈,变化更多了,家族起起落落,很多东西自然而然会慢慢变化,而且比起上一辈只是送出去接受教育,这一辈更甚,好一些是直接出生在国外生活在国外,互相也就见过面的情分。
这也是栗安娴大学毕业才出国的原因,她爸爸被送出国太早,爷爷是很后悔,两代人本来就有代沟,孩子还过早出去,学了西方那一套思想,交锋更激烈,她爸爸年轻时和家里争斗得那叫一个凶。
于是爷爷要求一定要孙子这一辈的培养好思辨能力再出去,至少也要读完高中。
而现在,这个不深刻了解的人成了她的丈夫,是她在这世界上最亲密无间的人之一。
两人坐在餐厅包厢里,隔着清透宽阔的玻璃窗可以直接看到外面雅致的庭景,近处是清澈池水,里面游荡几尾锦鲤,远处是人造景,看得出来设计者是费了心。
如此好景,里面两人却是相对无言。
宗忱又在接听电话,没有避着她,她断断续续听着,百无聊赖,正大光明打量他。
他有发觉,但没窘迫,也没不悦,坦然任由她打量。
不得不说,她的新婚丈夫的确是有点儿姿色,有些人,脸是生得好,身材比例却不好,有些人身形极好,脸差了点,总有点儿瑕疵缺陷。
他却深得天宠,无论是色相,还是骨相,堪称完美,身形比例,骨架,恰到好处,她目光落到他修长手指,指骨漂亮,称得腕上手表昂贵璀璨。
偏偏性格恶劣,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真令人感到可惜,讨喜的外表,不讨喜的内在,这种人是不是无论他做什么,都会让人恨不起来。
譬如,他这样步步紧逼,存心报复,她竟然也不恨他,还能和他坐在一起吃饭。
但是,只是不到恨的程度,讨厌还是讨厌的,嫌恶还是嫌恶的,她冷哼,现在可还说不好是谁报复谁。
现在是谁也不能轻易脱身了,就绞在一起,看谁杀起谁。
宗忱电话终于结束,立刻问一直直勾勾盯着他看的栗安娴:“看什么?”
栗安娴嫣然一笑:“看你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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