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太黯淡，照不亮地面的黑。树影随风晃动，呼吸也随之紧促起来。
一个身影朝着这边一瘸一拐地走过来，等他一步步走近，近到足以看清他的脸时，陆祈川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赵承之，但他裸露出来的皮肤就像是掉漆的陶瓷娃娃一样，这里缺一块、那里缺一块，露出皮肤底下被包裹的血肉，鲜血就从这些窟窿里流出来，滴滴答答地落在地面上。
这些血液不是铁腥味，而是带着一股从河里挖出来淤泥的臭腥味。
白梨皱起眉头，和陆祈川一起目睹“赵承之”蹲在池塘边。
‘他在干嘛？’陆祈川用眼神示意，问白梨。
白梨没回应，只是盯着不远处的“赵承之”。
“赵承之”蹲在池塘边，看着池面倒影出来的自己，他抬起手，一点一点的将脸上皮囊和血肉撕下来。
他一边撕，身旁逐渐堆起一座血肉堆积的小山。
陆祈川快承受不住了，这个画面血腥又恶心，尤其手指划过血肉的声音，伴随着空气中的臭腥味，每一样都令人作呕。
他想吐，但白梨的手捂住他的嘴巴。他看向白梨，发现白梨的眼睛不太一样了，具体哪里不太一样，他一时之间没想出来。
“赵承之”把所有的血肉都撕下来了，他就变成一具行走的白骨骷髅。它转过身，看向白梨和陆祈川那个方向。
白梨松开陆祈川的手，从树影后面走出来。
陆祈川还在后面看着，这个场面是不是太诡异了？对面是一具骷髅啊！！！还是一具会动的骷髅。
他这么想着时，手摸向自己的手臂上的小八，同时感觉周围湿润润的，很潮湿。
是水汽。
赵琳之说的水汽。
“你想要杀我吗？”白梨突然开口，这些水汽凝聚成一粒粒的水珠，漂浮在半空中。她看着停留在半空中的水珠，说：“怪物可不能这么随意杀人，我不会触碰你的规则。”
那具骷髅没有说话。
陆祈川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它没有舌头了不能说，还是不想说。同时，他也因为白梨的话，心跳放缓了一些。
对啊，只要不踩到怪物的规则，就不能杀人。
然而，这些水珠都朝白梨飘去。这一瞬间，陆祈川手上的小八飞快地游向白梨，白梨飞快地从口袋拿出几枚铜钱抛向空中，一道金光乍现，那些水珠瞬间失去力量，落在地上，宛如突如其来的阵雨，噼里啪啦。
一人和一具骷髅，水珠和金光交错。
“你是林静生吗？”白梨一边抛铜钱，一边问。
“为什么杀宋瑜？”
骷髅依旧不说话，莲花池塘的水面荡起一阵阵涟漪。
陆祈川站在后面，手里紧攥着白梨给他的符咒。他被面前的这一幕给震惊到了，这完全违背了物理学。
他也第一次看到，白梨的实力。
小八的身体逐渐膨胀变粗，身体拉直后和九枚铜钱组合，竟然变成了一柄白色长剑。白梨执剑在白骨骷髅上画下一道道灼伤后的痕迹，白雪一般的骨头似乎在发出一阵阵的哀嚎。
白梨也逐渐有点力不从心。她太久没挥过剑了，以前也没有实战经验，更令她奇怪的是，为什么这个怪物能伤到她？她又没有踩到规则。
白骨似乎预料到打不过，趁白梨走神之际，纵身跃进池塘中，池塘没有水花溅起，只有一荡又一荡的波纹。
这里恢复了平静。
“白梨。”陆祈川这时才走出来。
白梨手上绷紧的小八一个弯曲，铜钱就散落在地，它也顺势缠上白梨的手腕，缩成一个圈就不再动了。
“它逃走了。”白梨说。
陆祈川顺着白梨的视线看向池塘，拧着眉头说：“干脆把这个池塘给填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这话一说出口，感觉这个池塘水面的波纹要更大一些。
“如果真能填就好了，就怕是个无底洞。”白梨深吸一口气,说：“走吧，我们回去。”
学校里一片漆黑和寂静，走路还得靠手机打光。陆祈川有很多话想问白梨，但还是忍住了，他谨慎地和白梨一起往外走，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周围的风都带着一股阴森感，周围空气流动都和平日里不太一样。
他只当是自己刚刚目睹了那一场超自然的战斗产生的后遗症。
白梨走在陆祈川旁边，两人走到常翻的那堵墙边，轻松地翻过。
“没那么压抑了。”陆祈川出来后，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他深吸一口外面的空气，那股学校里面的重压就消失了。
他送白梨回家，一路上谁都没有提今晚的事。而且，白梨看着很累。
到了白梨家的小区门口，陆祈川看着白梨离开后，才让司机开车离开。白梨确实有些累了，今天的消耗有些大。她回到家，又被舅妈逮着一顿问，她随便找借口敷衍几句后就赶紧洗个澡，把身上的味道都洗干净，才往床上一躺。
小八也钻进石头缝里修生养息去了。
第二天，白梨就恢复活力了。她一向起得早，起来后她和往常一样，舅妈在做早餐，她就打下手，吃完后把碗洗了就可以去学校了。
去学校的路上，她才有空看手机。
陆祈川发了好几条消息给她。
【丨丨丨：1978年之前的资料都保留在图书馆资料室一里面，不一定齐全】
【丨丨丨：今天中午去找找？我拿到了资料室的钥匙】
白梨回了个“好”字。她回想了一下昨晚，突然想到什么，准备再给陆祈川发了一条消息时，群聊里突然弹出一条消息。
【魏蒙：我去，学校出大事了！】
紧接着，魏蒙转发了好几条消息过来。
白梨点开一看，莲花池塘死人了，死的那个人就是赵承之，尸体被打了马赛克，但依稀能看出来，已经出现巨人观了。
魏蒙这条消息一发出来，陈乐青就在他们的社团小群发消息了。
【陈乐青：怎么回事？怎么死得这么快？】
【白梨：他早就死了】
【白梨：是我的符咒，让怪物选择放弃这具身体。】
她打完这句话发出去后，有些沉思地看向窗外。
这是好还是不好？如果她不插手这件事，“赵承之”这个人能在世上多活几个月。
白梨来到教室坐下，班上都在讨论这件事。大家的消息渠道都很广，尤其这个事是今天早上一个学生发现的，更是传得沸沸扬扬。
快上课时，陆祈川才到教室，他看了眼白梨，走到自己的座位上。他一坐下，魏蒙就回过头来说这件事。
他一边听魏蒙说，一边低下头看手机消息。
【哥：你昨晚放我鸽子？】
【丨丨丨：谁让你都不愿意多等我一小时】
陆祈川昨晚跟白梨去莲花池塘了，回到家时，他哥已经离开了。
【丨丨丨：哥，找我有事？你直接说就是了，还非得见面】
过了几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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