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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五十七章

小说:

栖梧(先婚后爱)

作者:

多米辣糕

分类:

穿越架空

已是冬月,栖梧宫内殿换上了另一套应时应景的陈设。

床榻上是缠枝纹的天青色帘幔,床榻里则换成了鸾凤衔瑞草的承尘。

那鸾凤绣得精细,活灵活现,好几次玉汝余光里瞥见,都感觉它好似从承尘上跃然而下,在她周身盘旋、缠绕,时不时还用尖利的嘴,在她颊上、肩上、颈上,一吮一啄。

她是累了困了醉了,但不是死了。

那么个大活人覆在自己身上蛄蛹来蛄蛹去,纵是酒意满盈,又怎么会感觉不到身体里急切而汹涌的变化。

可段钧,分明已尽兴过一回。

她不过一个喘息,便被再次勾缠上来的舌趁势撬开了牙关,以一种不容推拒的力道登堂入室。

玉汝其实有些恼怒他的没完没了,可深知彼此力量上的悬殊,绝不会硬碰硬地去抵抗,但顺从一次后没换来风收雨歇,反倒得寸进尺,便是泥人也要有三分性了。

她用力偏过脸,堪堪躲过一个意欲探进的唇,缩了缩脖子软声问:“大王,你忘了杜司药的医嘱吗?”

段钧当然没忘,甚至曾怀疑过是不是姜媪误解,第二日便去问了杜婉言,向她亲自求证。

得到的答案也不算误解,但段钧自有另一番斟词酌句后的别样解读。

“杜司药说要稍作节制,而非全然禁欲……夫妻敦伦乃人之大礼,阴阳调和更是人之大补,你是需要静养,可也不能少了偶尔的阳气滋补,你安心歇着,我不叫你劳累就是。”

玉汝不知道他哪里来的那么多歪理,竟与那些夫人白日的玩笑不谋而合,这个且先不论,被他如此盘弄,她怎么可能安心歇得着?

“可前两日才……”

一句话还未说完,便听见他在自己肩头溢出丝恍然的低语,“竟已有两日了吗?”

十指骤然被扣紧,牢牢地摁在了左右枕边,坚硬的下颌嵌进肩颈的凹陷,严丝合缝一般,后话便这样幽幽地窜入了她耳窝里。

“……若不是顾及你的身体,我恨不得日日夜夜与你黏在一处。”

玉汝震惊地浑身一颤。

什……什么混账话!

这么下流的词句,这么放浪的语气,他是怎么做到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出口的。

她下意识想捂自己的耳朵,双手却被压制得不能动弹,只得退而求其次地紧紧闭上眼,连眉头都皱成了一团。

段钧也想待她温柔些,令她舒坦些,可每每见到这样一张惹人怜爱的脸,身体里隐秘的狂浪总能叫嚣着不断冲刷他的隐忍,击溃他的理智,然后一步步失控,一次次失守。

玉汝感觉自己就像一只不知方向,不辨日月的风筝,时而被抛至天上,时而又被重重拽下。

她被云层包裹着,却又比云还要绵软易散,浮沉跌宕里唯一能紧紧攀附住的,是那一根绷紧了的牵引线。

可若是线断了呢?

抑或是,抓着牵引线的人,松了手呢?

她并不会从此自由地翱翔天际,只会重重跌落在地,摔得粉身碎骨。

全心全意将自己的命运托付于一人掌中的苦果,她已经狠狠尝过了,所以无论阿姆怎么劝慰,杜婉言怎么开解,旁人怎么欣羡,即便此时、此刻,身体已不受控地深深陷入由他亲手编织的情网里,她都近乎冷漠地清醒着。

那一套为着她身体康健的说辞,要他坚信体谅本就全凭郎君的良心,他若一定要行周公之礼,自己也没有任何立场能理直气壮地拒绝。

所以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就是这样吧,她既做不到像三娘那样踔厉风发,也做不到像惠姐姐那样气定神闲,她只会窝窝囊囊地将自己埋进厚厚的软枕,任眼眶里盛不下的湿意在脸上肆意横流,任牙齿咬破嘴唇,连腥甜一并咽进肚里。

任日复一复堆垒起来的使命、责任、礼教、名声,还有恭顺,淹没了自我。

殿内长烛高燃,仙音萦绕,一砖一瓦,一灯一影,都明亮得仿佛不知疲倦,让人不分今夕何夕。

段钧沉溺得很,一身使不完的力气亦是不知餍足,可他晓得她素来娇弱,需得时急时缓,予她一些喘息的间隙。

他便慢下来,双手去捧她的脸颊索要一场名为亲吻的间奏,可脑袋翻过来,掌心最先触到的却是一片温热湿意。

不,不是温热,而是滚烫。

以致于从指尖一路灼烧至心底,他仓皇地撑起半边肩,低下头一看,那张皱巴巴的小脸上早已布满了难掩的泪痕。

像有一道无声的惊雷,瞬间劈在了他眼前。

段钧从未见过她哭成这个模样,明明眼泪汹涌,却又隐忍抽泣,好似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才让她这样谨慎守仪的人也情难自已。

他有些不知所措,连伸出去想要为她拭泪的手都显得那样笨拙。

“别哭了,我弄疼你了吗?还是伤着哪里了?”

刚说完便发现她下嘴唇不知何时咬破了皮,微微肿着,还有血珠渗了出来。

他心疼不已,掌心刚刚覆上去,就有新的滚烫自她紧阖的眼角连串滑落。

有几滴坠在了虎口处,轻如鸿毛,却好似砸出了一片废墟。

“玉汝。”他听见自己声音喑哑,细辨之下,甚至还带了几分不堪承受结果的沉重,“你不愿意吗?”

“是!”

她斩钉截铁,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顽固的桎梏破土而出,说话的同时霍然睁开眼,手撑在衾枕上蓦地直起半边身,是头一次,将他逼得跟着起身后退。

玉汝虎目含泪,没有片刻迟疑地决绝道:“我不愿意,从来都没有愿意过!”

她甚至不再自称妾,而是充满了怨怪、不甘、忿恨的一个“我”。

段钧被她的目光刺痛,好半会儿说不出话来,静默良久,才怔怔地问:“为什么?”

“我待你,不够好吗?”

两个人明明亲近得密不可分,心却好像一下子离得很远,他不明白,于是一味地喃喃道:“为了娶你,甚至在战场上九死一生,奋勇杀敌,夺得了这南昭王位之后,才向朝廷郑重请婚。自接亲到成婚,几个月来更是鞍前马后,极尽妥帖,不曾有半分怠慢和冷落。”

他絮絮叨叨说了许多,玉汝却只是抹一把泪,静静地哀望着他,“大王向朝廷请婚时,就那么有把握,被赐婚的一定是我吗?”

段钧说当然,眸光里却闪过一丝困惑。

“正旦大朝会后,圣人在宣政殿单独召见,除了与我商讨如何对敌东蕃外,他还特地告知过,除夕夜与我在栖凤阁前说话的那位小娘子,是齐国大长公主的女儿。”

原来如此……

玉汝闭了闭眼,始知自己原来在那时起,就已经成为了可以被用来交换的筹码。

“所以,你们两个,就是这样心照不宣地合谋了吗?”

她笑了笑,却仍眼含泪花。

“大王,莫要再说什么为了我的话了。”

原来人在无语至极的时候,真的会想笑。

苦笑的笑。

“难道不娶我,你就不用上阵杀敌,你就不会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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