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或像你的人》
文/明开夜合
2026/04/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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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01
“清焰,我在跟你说话。”
“我在听啊。”廖清焰把脸转过来,看着周琎,无辜眨眼。
秾艳昳丽的女孩子,带妆时更是漂亮得让人屏息。
周琎定了定神,“你现在走还来得及……”廖清焰窜行于甜品台之间,像只穿花蝴蝶,周琎不得不跟紧两步,“我叫司机送你。晚点我再去找你。”
“我为什么要走?”廖清焰停步,把一小块费南雪送进嘴里。狼吞虎咽,像是三天没吃饭一样。
周琎看着她满不在乎的样子,几分气结:“我等会儿要跟虞亿宁求婚,你说你为什么要走?”
“你求你的。”廖清焰从台子上端了杯饮料,递到嘴边喝了一口,停住动作,像是恍然大悟,“你怕我抢亲?放心我不会的……”
“你能不能严肃一点。”周琎夺过她手里的杯子,往台面上一搁,语气凝然三分。
相处多年,廖清焰很少见周琎生气,他这人绷起脸来,还是有那么几分吓人。
“……我很严肃啊。”廖清焰小声说。目光时不时瞟向杯子。那甜酒挺好喝的,她还没喝够。
“我昨天在微信上就跟你说过,今天不用来。你明知道……”
“我知道啊。”
廖清焰的父亲,仰仗周家发迹过一段时间,那时廖清焰被送进了霁城外国语中学,与周琎同班。
彼时两人同进同出,又因廖、周两家关系匪浅,常被以为是情侣。
两人没有澄清,互作彼此的挡箭牌。
后来廖家败落,债台高筑,廖清焰也从霁外转学。
与周琎的友谊倒没受影响,一直延续至今。
周家三代经商,在霁城颇具声望。财富累积,圈层分化,壁垒森严。
廖家最有钱的时候,也不过是借势周家,堪堪摸到他们这个圈层的边,后来家道中落,更应该自觉夹起尾巴做人。
廖清焰偏不。仗着跟周琎关系好,聚会回回不落,还格外张扬高调。
人做任何事都有个目的,廖清焰不靠混圈包装自己,提升身价,撬动更大利益,那大概率只有一个目的:在周琎面前保持存在感,拉高他的沉没成本,博一个嫁入周家的机会。
廖清焰长得漂亮,却不端美女架子,会说话,又捧场,嘴还严实,这样的人到哪儿都不乏朋友,在这个圈子里也不例外。
但朋友与朋友也有分类,有人真心,有人逢场作戏,还有人,就等着看廖清焰的最终下场——周家同虞家产业互补,周琎很早就明白,自己大概率未来会跟虞亿宁结婚。
他看得明白的事,其他人也看得明白。
所以他们就在等着这出好戏什么时候演到高-潮这一幕。
“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不替自己好好打算?清焰,我不想让别人看你的笑话。”
“我又不在乎。”
“那你在乎什么?”周琎火气被激了起来,“你明明待得并不舒服。你图什么?”
“……你应该清楚我真的不图嫁入周家。”
“我什么时候说了你图这个?”
周琎意识到自己情绪稍有失控,抿嘴住了声。
廖清焰也暂且没说话。
她把剩一半的点心放回盘子里,转身背抵餐桌,往高阔的客厅里望去。
哪怕今天的聚会不是以求婚为目的,虞亿宁也是绝对主角——她到哪里都能轻易成为主角。以她为中心,大家自发围坐,依照家世、资历、远近亲疏……谁C位,谁镶边,明明没有宣之于口,大家却都心里门儿清。
廖清焰看到这样的情景,总会想到自己小时候看过的动物世界,那也是一个等级森严的社会,不被信任的猩猩,连给猩猩王捉虱子的机会都没有。
大家心里清楚的那一套,她有时却会故作糊涂,故意惹出一些不合时宜的笑话。
但大家又都不约而同地十分宽容,仿佛觉得:都廖清焰了。
她因为自己的不懂事,被发了一块免死金牌。
这块免死金牌附带的价码:留着她等着看好戏。
就冲这一点,她走了这戏不就坍台了,烂尾了,多么扫兴。
西方宫廷或者贵族的府邸,会有一个“弄臣”的角色,是专门供主人娱乐、逗趣的侍从,其职责便是以滑稽言行来取悦君主或权贵。
在廖清焰看来,所有人都在一出戏里,国王、权贵和弄臣,并无本质区别,恐怕有的人以为自己是权贵和国王,实际才是那个真正的弄臣。
……但这样解释,恐怕周琎也不理解,还会愈发觉得她这人甘做“丑角”不思进取。
“你说……”廖清焰慢慢开口。
周琎斜眼看她。
“外面是不是在下雨啊?”
周琎便秘一般的表情仿佛在说:你憋半天就憋出这么一句话?
“我叫司机送你。”周琎再次坚持。
“真不用。你不用管我了。”廖清焰抬起手臂,把那杯只饮一口的甜酒端了回来,“忙你自己的事去吧。祝你求婚成功。
她wink了一下,复刻了《了不起的盖茨比》电影里李奥纳多举杯的那个姿势。
“……”周琎恨铁不成钢,“行。随便你吧。”
反正他已经尽了提醒的义务,是她自己不领情。没空继续耽搁,求婚是出大戏,他得准备上场了。
廖清焰的心情半点没受影响,继续往肚子里塞吃的。她从拍摄地直接赶回来,中饭和晚饭都没吃。点心太小巧了,根本不顶饱。
有一秒钟,她宁愿自己想见的人今晚不要来,好让她甘心离场,去陈叔那里吃一碗热腾腾的汤面,他们9点就打烊,下雨天可能下班更早,吃不上好可惜的。
胡思乱想时,有人靠近。
廖清焰猛地瞥去一眼,心里一慌,待看清楚不是,又镇定下来。
“还以为廖小姐今天不会来。”来人到她身旁站定,目光去扫甜品台上的内容,像是没什么想吃,于是随意拿了一块她手里一样的糕点。
模仿其实是一种博取好感的无意识行为,很多人注意不到这一点。
“我为什么不能来。”
“因为……”男人顿了一下,似乎觉得把话挑得太明白,对她有些残忍。
男人叫叶惟舟。
廖清焰认人很慢,记住他纯粹因为,他侧脸的某个角度很眼熟。他家庭出身是个谜,读书是在国外读的,似乎是电影专业,回国在做导演,至于有什么作品,不知道,远超廖清焰好奇心的极限。
叶惟舟站在她旁边,咬了一口甜点,咽得很勉强,起头的话题他没继续,顺着她站立的方向,往门外瞥去,“好像下雨了。”
“噢。”
叶惟舟并无一点被敷衍的难堪,慢慢地又咽了一口点心,“上次说的事情,廖小姐考虑得怎么样了?”
“我不是已经拒绝了吗。”
“我说,廖小姐不用着急拒绝我,可以再慢慢考虑。”
“可我已经拒绝了呀。”
“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叶惟舟看向她。
“不考虑。我不会演戏。你找别人吧。”
“那并不难,我们有老师培训。”
“我有阅读障碍,背不下来台词。”廖清焰随口胡诌。
雨幕里似乎有人走往门口,她眯住了眼睛细看,心思已经飘远。
“据科学研究,患有中文阅读障碍的人,比例并不算高。”
“那我就是罕见的案例。对不起啦……”廖清焰放下点心和酒杯,拍一拍手指上的粉屑,她已经看清楚了来人的轮廓,“有些事情就是这么不凑巧。我去趟洗手间,叶导你随意。”
离远了甜品台,廖清焰才加快脚步。
一闪身进了更衣室,反锁上门。
妆容完好,口红略有褪色。她对镜补口红,自顾自地笑了笑。
好徒劳的行为。
她应该,从来不会进入他的视线。
在更衣室里待了一阵,廖清焰走回原处。
环视一圈,虞亿宁仍旧坐在那一组沙发中心的位置,但在吧台处,已然悄无声息地形成了另一个核心。
吧台旁站着一个身量很高,面容英俊的男人,穿一件半旧的黑色薄毛衣,手里端着玻璃水杯,微微垂眼,正听人说话。
他似乎从未“盛装”出席过任何聚会,从来都像是随意从衣柜里取下一件衣服套上就出了门。但出众到绝无仅有的长相与气质,使得穿什么都是盛装。
他来之前,屋里一切都只是虚假的舞台布景;他来之后,她的五感似乎才开始运作。
水晶灯过亮、香氛太浓、此刻在虞亿宁身旁扮演“弄臣”角色的那一位笑声太吵……
所有细节,开始具实地占据她的思绪,也影响她的行为,让她的呼吸和动作,都变得不自然,违背她“不在乎”的处事原则。
廖清焰随手端了一杯饮料,小口地抿着,目光一次一次,蜻蜓点水般的掠过吧台那一角。
这一点她做得很好,迄今为止,还没有一个人发现,她视线的真正落点究竟在哪里。
这台拙劣舞台剧,她玩得不开心了,随时可以离场。
但她不想让薄司年,和她的名字扯上任何关系。
余光里,薄司年腕骨分明的手,把玻璃杯放了下来,头又低了两分,朝向站在他身旁的年轻女人,认真倾听。
他一贯处事冷淡,唯独此刻,显出一些难得一见的专注。
女人有些面善,廖清焰搜肠刮肚,终于想起来,高中时见过。
当年在霁城外国语中学,廖清焰只读了两年不到。
薄司年大她两届,所以她只短暂与他同校过一年。
此刻同薄司年说话的女人,当年跟薄司年同班,两人应当是世交,常常一同出入。
那时廖清焰随口找周琎打听过,得知那并不是薄司年的女朋友,但其性质,就如同虞亿宁之于周琎。
家里选的,终归是要结婚的……大约就是这样的关系。
廖清焰问过周琎喜不喜欢虞亿宁。周琎回答,喜欢不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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