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京城大宝觉寺。有不少祈拜的男女香客,打望偏西日头,形色匆匆,步下山门。
敏思围绕大雄宝殿来回踱步,对着殿内宝相森严的金身佛祖,又拜了三拜。
近些时日瞧着晴冬,终归严寒,她触地的额头感到一阵冰凉。
双掌合拢,顿了顿才起身。
蒲团地上,搁着一只顶好的雪貂软绒手炉。敏思静立,眼帘微垂,片刻后弯腰拾起。
葱纤素手,下意识伸进软罩夹层里。
手炉暖热,有一股子暖意自掌心蕴开。似如春风,一下就抚熨平了那双微蹙的娥眉。
小沙弥手捧签筒从门外跨进,“女施主,抽支签吗?”
“无需。”
视线掠过签筒,敏思跨出宝殿。
今个腊月初一,府中事务原本繁忙,她只告假半日,眼见天色愈发暗下时辰不早,哪还敢耽搁。
敏思站在山门边遥望几眼,瞧二爷一行已不见了踪影,倏松口气,方提裙下阶。
主子们迟些无妨,她等不起。
天色似要垂下。
寒风怼面刮来,敏思对合握在掌的手炉有些又爱又恨。
若非这手炉,此刻怕便要冻得打颤了,可若不是二爷硬把这东西塞给她,嘱咐她同行归府,她也不会因避他而晚掉时辰。
她略急。
怕回去迟了,三爷唤伺候时找不着人,更担心贻误家宴侍奉。所幸紧赶慢赶,在回至秋水院,从红玉口中得知三爷还未曾回府时,心下稍定。
“三爷下晌回了一趟。”红玉替敏思打起门帘,一道跟进屋里。
因去大宝觉寺之故,敏思束着男子发式身穿圆领窄袖衣袍,听见红玉这话,解革带的纤手微顿,她抬起剪水秋瞳。
红玉如实道:“知你出府,瞧着似不太高兴。”
不过出府……三爷该不至于计较这等微末小事吧。或是外面有甚么烦心事惹着了他,使他心生了不痛快?
敏思念起,不知怎的,三爷连着些日子惹出不少风流情.事。她不是听闻东家姑娘为此哭诉,便是听闻西家姑娘因此出手,更有甚者……
日日隔街堵在王府大门附近,既想拦人,却不得不顾忌王府威严,每逢三爷出府时倒只能坐在车内,远远遥望。
莫非,有姑娘寻他闹去了?
但哪家姑娘有胆去他跟前闹?
王府才是脚下这片上京城,以及金江北岸近乎整片疆域的主人。西京洛地那个陛下——不过三王权宜,为休战养兵而尊供起来的泥菩萨。
敏思解下革带,“可有禀明,我已向王妃告过假?”
“禀过了。”正因回禀这话,三爷面上才显出不快的。红玉将腹诽掩在心里。
换过衣衫。
红玉从外面二等侍女手上接过盥洗用的热水,敏思让她放下,“都近身伺候三爷,不用你做这些。”
红玉搁下水盆也没争着上前,退到旁侧,笑道:“那我出去盯着,好候三爷回来。”
敏思嘱咐,“仔细点。”
“省得的。”
说罢,红玉打帘出去。
都是近身伺候三爷——这话没错,但到底各人不相同。红玉眸光微黯。
三爷贵为王府唯一嫡子,是老太妃捧在掌心怕摔,含在嘴怕化的心头肉。敏思呢……
从五岁入王府就拨在了三爷身边,得到王妃天大恩赏,许她随侍三爷上下学堂,容其旁听。
十年间,风雨无歇。
这样情分,旁人怎较?
红玉行至寝院门前,双手交握,站在门口朝外头望了望。
瞧三爷不曾回,便轻倚了垂花门放空心神。
她暗暗较劲。尽管她痴长敏思几岁,两人又在同一家人牙行,同一拨买进王府……但秋水院掌院大丫鬟,确是及笄之年的敏思。
“红玉,红玉?!”
忽然几声连唤,唤得红玉回神。
红玉忙敛藏好腹中心思,打量来人是老太妃身边当差的松眠,忙笑问道:“松眠姐如何来了,可是老太妃有示下?三爷还没回呢。”
“你这妮子。便是太妃没吩咐,我就登不得秋水院这宝地?”
“话是姐姐说的,我哪里敢胡讲。”红玉掩唇轻笑,让出门道请松眠进去。
“敏思回来没有?”松眠问。
“刚回呢。”
“快,”松眠说着,“进去告诉敏思,让她随我走。太妃要见她。”
红玉心头思量,不知什么事这样打紧,但想来秋水院中之人,再打紧也越不过三爷去。
她应下。
屋中。敏思将将收拾妥当,重新梳发挽髻,从妆奁内挑出两支时新珠花簪好,再勾起绯色发带绕过发髻。
得晓太妃召见,她合上妆奁起身整着衣裙。
打帘出屋,对红玉道:“若我久没回来,主院那头开宴……你便带上玉髓一同伺候三爷,看顾着些,吩咐她埋头做事莫言语。”
“晓得了。”
敏思交代过红玉,快步行至院门口与松眠见过半礼,离了秋水院。
*
远远地,在行到老太妃居处前的廊子里,敏思望见吴嬷嬷并一位姑娘走来。
松眠低道:“那是许家二姑娘。”
许家二姑娘?
庄侧妃给二爷千挑万选的贤妻人选?敏思借着初上的廊灯,对着愈发近前的美娇人望上一眼,而后随松眠退至一旁,朝许家姑娘福了福身。
许二姑娘认得松眠,朝她略颔首,待目至敏思,微怔了怔。
瞧其衣着,“这位……”
敏思身段婀娜、风姿绰约,打小与三爷一道念学,身上那股子书香气质是想敛藏也藏不住。
再者为人谦逊聪敏颇得王妃喜欢,便是王爷也赞过几回,得赏了不少东西。故而她衣着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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