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坐的人同样不少,一个长相斯文的中年男人,四个她熟悉的万家人,还有位不苟言笑的老奶奶。
胡胜春在十二只眼睛的盯视下,不好意思地咧开嘴,举起手,试探着打了个招呼:“Hi?”
“这事,看孩子们自己的意思。今天就到这了,大过年的,别闹得家里不愉快。”满头银发的老奶奶说完,轻拍万文良后脑勺,“去和朋友玩吧,小孩子只用考虑怎么长大,别的事,等长大了再说。”
胖头鱼艰难挤出人海,她的泥鳅小伙伴早已等候在门外。
“二条,你家是在开什么重大会议吗?一个个都板着脸。”连万穗姨都不笑了,多可怕。
“我爸想我们家有个孩子跟他姓。”
两人边说边往村尾去寻陈望澜。
“哦,你爸不姓万吗?”
“我爸姓王。”
胡胜春后知后觉。
“哦,所以你是跟着万穗姨姓的。‘万文良’,这不挺好吗,改成‘王’多大众啊,‘王文良’,噗,念起来感觉怪怪的。”
“……”
胡胜春习惯了万文良的闷葫芦性子,半点不觉得他没回应有什么问题,继续愉快道:
“还是我家好,爸妈都一个姓,怎么改我都是胡胜春。”
陈望澜的家近在眼前,她一步一蹦跑进去找人。
“望澜,去我姥姥家一起玩不?”
胡胜春喊了两声,没人应。
门前没见三蹦子,魏淑娴多半趁年节出去跑车载客了。
厨房里有炒菜的动静,胡胜春凑近去看,陈望澜竟自己踩在小板凳上在做饭。
麻花辫女孩稳稳盛起菜,抬腕擦了擦额上的汗,余光瞥到几乎贴在窗上的脸蛋,吓得差点从凳上掉下去。
“胡胜春,你差点吓坏我了。”
她佯怒地拍了下胡胜春的肩膀,颊边的梨涡始终不能隐没。
原本来喊人玩耍的胡胜春拿着筷子,两腮鼓鼓。对于友人的埋怨,她只能举起只大拇指,挤眉弄眼给予回应。
“你居然会自己做饭,真是太厉害了。还做得那么好吃,真是太厉害了!”
意外蹭了几口菜,返程路上,胡胜春忍不住连连赞叹。
陈望澜下意识摸手背上新添的一道疤,咬着唇笑。
回到姥姥姥爷家,胡胜春也是逢人便夸陈望澜,但大人们听了,并没有如她意料的那般高兴。直到看到姥姥找来碘伏给小伙伴搽伤疤,胡胜春才后怕地吸了口凉气。
“是不是我之前吓到你弄伤的。”
胡胜春抓着陈望澜的手,愧疚又心疼。
“和你没关系,这伤是前天不小心弄上的。”陈望澜轻声解释。
改处理的,陈望澜手上都已经处理过了,胡胜春只能告诫自己时刻注意着,别碰到她的伤处。
瞧她小心翼翼的样子,陈望澜反而笑了起来:“你拿我当瓷娃娃呢,咱从小摔摔打打,就这么点小伤,过段时间就好了。”
万文良看着胡胜春围着人忙前忙后,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你笑什么?”
胡胜春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第一时间注意到他这的异常动静。
“想到了陈望的脸。”
万文良言简意赅,另两人也顺着他的话想起当初的辫子风波。
胡胜春扭脸哼哼:“那不一样,陈望脸上那道口子才屁大点,望澜手上的伤都有杯口大了。”
“望澜,以后魏阿姨不在家,你就来我姥姥家吃饭呗,省得再弄伤自己。”胡胜春说着,手肘杵了万文良一下,“之前在你家老奶奶那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
万文良略作回想,说:“小孩子只用考虑怎么长大,别的事,等长大了再说。”
“对对,就是这句。咱才比灶台高出那么点,做饭这事,不急。”
陈望澜摇摇头,吞吞吐吐说:“我妈出门会给我备好饭菜,在灶上热一下就能吃,但……我爷爷时不时会过来,他要吃饭。”
胡胜春激动得从炕上跳起来,她愤愤挥舞拳头。
“就是是上次打电话喊你做饭的那个人吗?他也太过分了,按说该让他照顾你还差不多,早知道那些菜是给那个坏老头做的,我刚就该把它们全端走。”
陈望澜又沉默着摇摇头。
“再有半月就到元宵节了,你们的包准备好了吗?”
看她不愿意在这话题上深谈,万文良抛出新的话题。
“什么包?”胡胜春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走了。
“元宵游灯,多半会收到些小玩意儿,到时候口袋可装不下。”
陈望澜笑着提醒,胡胜春一拍脑门。
“完蛋,我忘了。”
在家禁闭的日子,她疯狂写完了寒假作业,出门时只顾着无事一身轻,连书包都没带。
至于换洗衣物,她爸前些日子两边往返时已经转移完毕了。
三人分享着彼此经历的趣事,虽然一多半是胡胜春分享,另外两人倾听,若非长辈来催,压根没人注意到时间的流逝。
胡胜春意犹未尽:“明天我接着和你们讲。”
“想啥呢,除夕是跟自家人过的日子,有啥话等拜年串门的时候再聊。”
胡姥爷无情掐断胡胜春的念想。
姥姥姥爷难得和自家闺女一起过除夕,团年饭准备得十分隆重。
四盘四碗四季平安,四荤四素四季来财。
唯一让胡胜春不满的是,桌上的鱼是道样子菜,只能看不能吃。
姥姥姥爷严格遵循传统,要年年有余。
胡胜春原本觉得枯燥,家里就她一个小孩,大人就爱聊无趣的大人话,她只能无所事事地听着。
姥姥姥爷准备了各种小游戏,试图管住她这闹腾的泼猴,但见效甚微。
大人们实在没办法,打开小房间内一处柜子,拿出杀手锏。
电视机调到小孩台,胡胜春总算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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