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莞尔。
元思嘉用铅笔圈出这个名字。
在家她有大把的空闲时间,她复盘了三遍曼哈顿的人际圈,谁讨厌她,谁和她有利益冲突,她挡了谁的路,三个圈圈重合交叠出暗影,凌莞尔的名字用红笔勾勒,静静躺在暗影中心。
元思嘉盯着窗外的爬山虎,忽然拉开梳妆台的抽屉,将一张合照摆在桌上,她十四岁时和艾普尔一起拍的,当时艾普尔拿到人生第一个高奢走秀,颊侧雀斑浅浅,搂着她这个妹妹笑容意气风发,她却不高兴,数学又没考及格,她不喜欢一个比自己年纪还大的私生女,艾普尔的存在无时无刻在质疑她父母的婚姻,尤其是艾普尔比她优秀千百倍,父亲外边的情人一定也因为她而嘲笑她的妈妈。
难堪催生的厌恶一直持续增长,并不因为艾普尔结束工作跨越大西洋赶回家,还给她带了当地小蛋糕而减少一分,那是超模不吃的,只会发福的垃圾食品!
元思嘉从小就讨厌艾普尔,讨厌她琥珀色的眼珠,讨厌她美泰混血的立体五官,讨厌她自以为是对妹妹的照顾,讨厌她为男友的维护,元思嘉看见很多次那什么托尼杰森艾德蒙到处撩妹。
艾普尔居然不信,元思嘉还记得艾普尔俯下身,一刮她的鼻子,俨然妈妈的语气教育她:“小孩子不要管我们大人之间的爱情,你什么都不懂,好吗?”
“可是他都出轨了!”
“嘉宝,你真的什么都不明白。”
气得元思嘉再也不想跟她说话。
艾普尔整整三个月没回家,元思嘉见怪不怪,直到警察上门,那天她刚从豪宅销售中心辞职,得知房地产老板早上卷款潜逃出境,好几个买家追着她要求退钱,扬言要起诉她遣送出境,元思嘉带着一身疲惫回家,一开门发现沙发上坐着两个警·察,她哥蒲丹泰陪在一边,三双眼睛直勾勾地盯她。
元思嘉掌心浸满冷汗,手在挎包里摸来摸去,抓到一柄水果刀。
她一步步朝沙发走过去,其中之一的女警对她笑笑:“别紧张,我们只想询问关于你——”
“你最后一次见艾普尔是什么时候?”
原来是问艾普尔,元思嘉一撇嘴,心脏终于得以正常工作,镇静地问:“我的姐姐怎么了?”
女警换上抱歉的神色:“我们初步怀疑她卷入她男友组织的集体吸*案件,很可能已经滥用药物导致死亡。”
“什么?!”
元思嘉的表情定格在脸上,她怀疑艾普尔跟帅哥跑了躲起来养胎都没想过她会死,她的小蛋糕甚至还冻在冰箱。
元思嘉无法接受,女警又告诉她,那场集体吸*案由议员之子艾德蒙假借生日舞会的名义举办,舞会一共失踪了三个人,这三个人的家属朋友在此之后都没有见过本人,这起案子以失踪案名义侦查,但负责案件的几位警·察在艾德蒙别墅搜索证据回来时出了车祸,证据丢失,证人接连遭遇不测,直到现在都没破案。
元思嘉上楼,推开艾普尔的房间门,三个月了她从没踏进一步,窗户没关,散在桌上的化妆品潮湿变质,外边还下着雨。
她拉开艾普尔放日记本的小抽屉,翻到最后一页。
[给嘉宝准备了生日礼物,她最喜欢的蓝眼泪公主冠,来自欧洲皇室拍卖会,藏在衣柜第二层,花费我走秀一年的收入,很值得]
一股细密的寒意像蜘蛛顺着爬山虎的藤蔓在她心脏吐丝,勒得她喘不过气。
元思嘉狂奔向衣柜,手腕一直在抖,几乎丧失了拉开柜门的全部勇气。
一顶银冠摆在玻璃礼盒中,巨大的泪滴型宝石嵌在王冠镂空的中央,随元思嘉心脏的频率微微摇晃,眼泪里藏着世界上的第七大洋。
元思嘉死死咬住唇,腥甜弥漫。
她决定要负心汉付出代价。
当时还是她朋友的凌莞尔安慰她,说不定艾普尔只是去欧洲养胎了呢,她姐姐一直是个恋爱脑。
没过几个月,元思嘉发现凌莞尔和艾德蒙纠缠在一起,她一时之间良心大起,一杯香槟泼在凌莞尔脸上。
凌莞尔擦干脸,让她别用那么恨的眼神瞪人,她不是一直在说讨厌艾普尔吗,于是元思嘉又泼了另一杯威士忌,告知凌莞尔这桩疑点重重的悬案。
凌莞尔哦了一声,表示她只想从艾德蒙手里捞点爱马仕和offer,不会被骗。
元思嘉认为她的提醒算成功了,凌莞尔活着被艾德蒙甩了。
但也算失败。
因为凌莞尔恨这世界上所有阻止她向上的人,恨艾德蒙在另一场公开场合与她分手,让她成了整个学院的笑话。
元思嘉很肯定凌莞尔会报复艾德蒙,凌莞尔不喜欢男人也不喜欢女人,她爱的永远是金钱与权势,这点她和其他女孩不一样。
所以,她很有可能安排一场顺风车杀人案,一起送艾德蒙和元思嘉上路。
元思嘉又翻出陈旧的卷宗,这是蒲丹泰给她的复印件,原件还在NYPD,她妹妹蒲丹妮在外边敲门:“姐姐,我能进来吗?”
姐姐。
她很久没叫过这个称呼了。
元思嘉将相框收起来,用设计稿盖住旧文件袋:“可以。”
蒲丹妮怀里还抱着平板,来分享她收藏的婚纱模板:“设计师姐姐,浅紫色这套这么样,物价上涨了,我预算比你的婚纱照要贵。”
元思嘉看了眼屏幕,蒲丹妮今年准备结婚,挑了许多婚礼场地和几十套婚纱,她笑了一下:“好看。”
蒲丹妮是另外一个女人带回来的私生女,蒲宗銮给了她一套别墅一个公司,这让元丽欣很不高兴,蒲宗銮为表补偿也给元思嘉的April追加投资,再给小儿子几块地皮,元丽欣这才满意,他们的婚姻并不追求忠诚与专一,几十年的感情又相当稳固,元思嘉不理解,也许这就是婚姻的真谛。
蒲丹妮的未婚夫也是本地富豪家的儿子,又给她分享了几张婚礼场地,元思嘉都说漂亮,但她显然不满意答案的单调,话锋一转:“姐姐,爸爸还不知道你离婚吧?”
元思嘉捏起橡皮,擦掉设计图上的蝴蝶结,否认道:“没有。”
蒲丹妮扬起手机,上边是秦弈粉丝数量突破二十万的主页:“我可是都看到了。”
元思嘉抬起眉,拿过她手机翻评论,发现还有人对他真情实感,他看起来高强度冲浪,半夜三点钟还在评论区回复。
【刷到离婚传闻特意过来看看,没想到男主角颜值是真能打,怪不得凌莞尔总提他】
【秦弈:我的拳头也很能打】
【你老婆的负面新闻会影响你家股价吗?】
【秦弈:凭她一个人就能动摇我家几十年打下的基础,简直异想天开】
蒲丹妮:“姐姐,你老公真受欢迎,赌五十万泰铢,他一年内再婚。”
元思嘉:“五百万,半年内就会。”
蒲丹妮撇撇嘴:“那他不爱你,还好我老公爱我。”
元思嘉没兴趣秦弈的任何话题,她这一周内将泰兰德的流行趋势研究了一遍,开始画新的设计稿。
蒲丹妮收回手机,观察着元思嘉的表情:“看来你老公没把你的所作所为当回事嘛,你俩的婚姻关系到公司合作,我要去告诉爸爸。”
元思嘉扯住她裙子后的飘带,一把将她拽回来:“不许。”
蒲丹妮又跌坐回去,鼓起嘴巴:“除非你让我当区域经理。”
元思嘉眼睛都不眨一下地答应:“可以,但是如果知道我离婚,爸爸不会给我开店的钱。”
蒲丹妮一拍胸口:“原来是钱不够,我去找爸爸要,你一定要让我做区域经理。”
元思嘉都答应了,蒲丹妮比她小五岁,才刚刚大学毕业,比国内的那帮人好骗得多。
电脑角标一闪,有人发来邮件,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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