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桃熄了炉火,解开头巾和围裙,拍拍身上整理衣襟,肃然上前。
“民女苏桃拜见县尉官人,应传唤前来答话。”
陆青云颔首,看向洪福:“你有什么冤情要我为你做主?说吧。”
洪福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指着自己的脸说道:“官人,苏桃她打我,您看看我的伤,她差点儿打碎我的脑袋!官人,求求您,为我做主,惩罚她!”
陆青云像座泥塑似地高高坐着,没反应。
王都头见状,探头看了看洪福的伤,既无语又不屑地嗤了一声:“就为了这么点小事,你拦下我们县尉官人?我们是在押解要犯!延误了正事你担当得起吗?无知小民。”
洪福慌乱犟嘴:“那、那打架斗殴就是该找县尉官人做主啊。我被打了,我不该找县尉官人报案吗?”
王都头朝天翻一回白眼,看向苏桃:“他说你打了她,你怎么说?”
苏桃思索片刻,露出的笑容格外乖巧:“都头,他说我打了他,那他应该提供证据证明吧?否则岂不是随便什么人找个什么借口就能把我告到公堂上?我倒是无所谓,但耽误了诸位官人的时间就不好了。”
“说得很对。”王都头毫不犹豫一点头,“洪福,你证据呢?”
洪福一惊,来回张望:“你们,你,你偏袒她!”
“你说什么?”王都头渐渐睁大眼睛,只觉荒谬异常,“我偏袒她?我让你提供证据就是偏袒她?你有没有报过官?知不知道报官的流程?告人罪责是需要证据的!这是人人都知道的道理!你连这个都不知道你报什么官?愚昧无知!”
“我——”洪福有些委屈,磕巴道,“那我、被打了,你们不能不管吧?你们得管啊!”
王都头长长地叹出一口气:“……管,我们管。”
陆青云面无表情开口:“洪福,你是什么时间在什么地方被打的,可有人看见?”
洪福:“就是昨天凌晨!天还亮的时候,在集市东边,就是她苏桃摊位的旁边!她把我打晕了,拖进集市里,泼了粪。有没有人看见……?”他思索片刻后,立刻道,“有人!王四也被打了,他是证人!而且那个时候虽然天还没亮,但宵禁已经结束了,路上已经有了行人,一定有人看见的!”
“王四?”陆青云重复这个名字,眉头微皱。
王都头察言观色,立刻问洪福:“王四是什么人?”又大声问围观的百姓们,“王四可在?速速上前来回话!”
站在人群里的王四恨不能有一个地缝躲进去,然而县衙传召,他不得不走出来,硬着头皮上前答话:“小民王四拜见县尉官人。”
王都头看见他的脸庞:“咦,你也是鼻青脸肿的,你也被打了?”
王四低头:“是。”
王都头:“苏桃打的?”
王四:“是。”
王都头看向苏桃:“你有何话说?”
苏桃:“回都头,王四和洪福是一伙儿的,不是兄弟胜似兄弟,他的话不足以作为凭据。”
王都头:“那你是要完全没有关系的目击者证词,才肯答话啰?”
苏桃低头:“民女确有此意,都头恕罪。”
王都头又大声询问围观的百姓们:“昨天凌晨,宵禁结束天还没亮的时候,有谁经过这里,看到了苏桃殴打洪福和王四?站出来回话!”
百姓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半晌,却无一人出来说话。
王都头失去了耐心,大声道:“第一个出来提供线索的,赏20文!”见好些人蠢蠢欲动,又大声警告,“如发现弄虚作假,收回赏钱,罚20棍!”
一下子,那些人就老实多了。过了一会儿,人群中有一个人犹豫着举手了:“都头,昨天凌晨我奉我家掌柜的命令,往城北送酒,路过集市的时候瞧见了。”
王都头招手:“你,出来回话。”
那人畏惧着走了出来,站在了王四旁边。
王都头:“你看见什么了?”
那人道:“我看见她带着两个人,把他们两个打了一顿,然后打开栅栏,把他拖进了集市,放到那边的摊位上,连人带摊位一块儿浇了粪。”
王都头看向苏桃:“证人证词已然证实,你还有何话辩解?”
苏桃转头看他:“那你可曾看见,那两桶粪是谁担来的?”
那人有些犹豫。
王都头:“说。”
那人指着洪福王四:“我看见了,那两桶粪是他们两个担来的。”
苏桃道:“这就是我要打他们一顿的原因了。官人,都头,请听民女从头道来。两天前,民女照常出摊做生意,到了集市,却发现自家摊位被人泼了粪,苦心经营起来的生意骤然惨淡,曾经的客人们都不肯来了。民女痛苦又愤怒,经过一番调查,发现是洪福王四两个所为,便拉着洪福去找市头官人主持公道。市头官人不管,民女无可奈何,只好私底下报复回去,将他们打一顿,并泼了粪,以此警告他们不许再来捣乱。”
说到这里,苏桃深深地低下头去:“民女知道,民女所作所为已然触犯律法,但实在是迫不得已啊。若不如此,往后必遭无休止搅扰,家中赖以活命的小摊生意便做不下去了,一家老小都要挨饿。”她情真意切地恳求道,“还望诸位官人念在民女实属无奈,高抬贵手,从轻发落。”
她口齿清晰,竟一口气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个明明白白。洪福在旁听着,惊得目瞪口呆,忙急声申辩:“我、我没有!我没有泼粪!她栽赃我!”
苏桃冷笑一声:“洪福,证明我打了你的证人亲口说的,那两桶粪就是你们担来的。你们若不是想故技重施,天没亮你们担两桶粪来集市干什么?”
洪福色厉内荏:“你、你管我干什么?反正我没有泼粪!你诬蔑我!”
“事到如今,你竟还在狡辩!”苏桃冷冷盯着他,嘴里连珠炮似地,压迫感十足,“两天前你往我摊位上泼粪,是宵禁结束之后、坊门将开之时,那个时候坊内外已然有人进出,县城主街也有店铺伙计往城北送菜送酒,你真以为没有人看见吗?我劝你最好老实承认了,免得劳烦诸位官人去寻找证人,到时候证实了你在公堂上撒谎,就是藐视公堂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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