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是前世,将这本上古功法修炼到第一层的魔神都敢带着几个下属就去扫荡魔域,更别说这一世,只是捉拿几个还得靠着折磨人才能收集魔气的低等魔。
所以行动顺利的异常。
兴奋的夕玥有种杀鸡焉用宰牛刀的无力感。
——一点悬念都没有,一点看头都没有!
在城南的小破屋里,见到江离一行人前来后,那魔抖得和个筛子似的,一下就透了个干净。
他将带瘟的雀丢到了涌泉镇的中心水源,就为了让全城的人染上瘟疫,然后吞噬他们的惧意形成的魔气。
找到源头固然重要。
可更重要的是如何根治。
那魔自己也说不出来这带病的鸟儿是从哪寻得的,只说了出城门的时候发觉它病的异常,羽毛掉了大半,身上都是脓包,故而觉得这个病肯定厉害。
而且重要的问题还不止这一个,另一个是,涌泉镇本就因为错综复杂的地下水脉相连而得命,以往贯彻的是一户人家水通万户人家水。
直到现在新的县令上任,才改成了南北两条渠道的水渠,而他们住的小院之所以没事,就是用着那条没事的水渠。
可即使城里只有一半的水被污染,对凡间的影响也是极大的。
就如同那块胡同小巷,整条都染上了疫症。
望着那源源不绝的咳嗽声,谢紫瑶久久没能回话。
和夕玥记忆里谢池渊的冷心冷情的无情道不一般的是,走在旁侧的她一回头,用余光瞥见她拿袖子擦了把脸。
夕玥没经历过姑娘哭,有些无措。
反倒是旁边的少年见惯了这般的模样。
他斜睨了一眼,带着夕玥走到了最前面。
“姐姐,逍遥宗有救了。”
*
夜浸如梦的时候,城里爆出一阵哀鸣。
有人开始逝去。
谢紫瑶用了两块灵石换取了一袋钱币,给阿桃的阿娘安置到了离小院隔两个院子远的客栈里。
阿桃娘那副瘦骨嶙峋的病态模样,掌柜的本来是不想做这份生意的,可还是让谢紫瑶好说歹说的劝了下来。
掌柜左右为难了一下,还是一般叹着自己心善一边收下了人。
虽然夕玥怀疑是她多塞了两贯铜币,并且再三保证了自己会治好阿桃的娘。
可当夕玥看着那背着巨剑的女子前一秒还刚送走老板,后一秒就转向了她手边的挂坠。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她也买了个白龙吊坠。
此刻就挂在她的小拇指上,摇摇晃晃个不停。
可当时谈好的条件里,找到魔气源头是一件,而治好病症的法子却并不在其中,于是连夕玥都有些疑惑她有什么寻得解瘟疫的法子。
但在顺着谢紫瑶的视线望去后,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只见——
修士解开沉重的佩剑,背对过那阴郁少年,对着那精致的小吊坠虔诚道:“伟大的白龙娘娘,能否赐下祝福,让信徒逃过这场瘟疫,渡过难关。”
很明显的醉翁之意不在酒——
她拉过懵懂的孩童,“白龙娘娘,您最大的信徒阿桃姑娘在此,也在祈祷您能降下恩赐,庇护众生。”
“若是您能庇佑,我将在您的金身像上放糖醋里脊……”
见夕玥着急忙慌撇过头去,她改口,“红烧排骨……”
她又改口,“糖炒栗子。”
“以后让阿桃买给你吃。”
“每周都买!”
见金丝面瑰丽少年撇过来不咸不淡的阴阳怪笑,她忙道,“还能奉上无数信徒,让阿桃当信徒头子。”
——精怪是有条特殊的修行法则,有信奉就能产生念力,若是有足够多的念力,能更好的躲避雷劫,增强运势,增助修为。从上古时期便有靠着念力,妖精救世人修成山神的例子。
无论如何,百利而无一害。
谢紫瑶在落地涌泉镇听说白龙挂件能驱邪除魔的时候就发觉了他们想做什么。
当下,挟白龙以令魔头的她极为熟络催促阿桃跟着点头。
看着一左一右粘人的两个姑娘,夕玥:?
——等等你不无情道吗!!!
*
夕玥其实很讨厌开始修得无情道后的谢池渊,那个原本还会回她两句逗笑的少年在接触功法后一夜就冰冷的不像个人。
仿佛被剥去了所有的情愫,化成了功法秘本的奴才。
以至于这么多年过去,夕玥对无情道还是保留着属于龙的刻板印象。
可眼前这位看着冷漠自述修无情道的姑娘,却在私下里没个正形,与常人无疑。
她有着颗十分的悲悯心。
她更是会为小孩被拐着急,会看着被瘟疫侵害的百姓哭泣,但也会求江离莫要折磨下药的魔,给个痛快,就连看到屠户杀条鱼不能一下摔死都能目露不忍。
她不像谢池渊,对万事万物有着绝对的善恶判断,她对所有人的态度只是像一阵风,拂过万事万物,学飞的燕雀会乘风起,顽强的枯叶会随风落,墙头的草会跟风倒。
没有人会去探讨风是否善恶。
因为她只是一阵风。
为此,夕玥还悄悄的去问过江离,何为无情道。
结果他只回了短短一句:人动情却不困于情,心慈悲却不牵于心。
听着似懂非懂的话,她总感觉和前世的发展开始不一般了。
她总觉得修真界是迂腐的落败的没救的,但现在,好像真与江离所说。
逍遥宗不一般了,逍遥宗有救了。
一连几日,龙、魔居然连着逍遥宗修士,在屋宇不大的药堂忙乎的厉害。
——他们在小院里收拾出了一间不大的柴房,改做了药炉。
闻着那青铜药炉里被冷蓝色火焰考出来带药香的白雾,就连懒散的夕玥都正襟危坐起来翻找书籍。
而阿桃主动承担起了照顾小院的工作,她经常带着小猫在药房来回进出。
而阿桃的娘,则是自告奋勇就要当起了试药人。
可几个人终究不是学这个为生的,更别说一伙的人都比起生更爱杀,在杀气很重的翻了一众古籍后,都没找寻到有用的信息。
在隔日的清晨,谢紫瑶悄悄的把夕玥拉到了屋外,给她介绍了一个少年。
少年生的清隽秀气,一身素色青布长衫,见了人就笑。
但不是江离那种不阴不阳的笑,他的笑真诚热烈。
他说自己是药谷出来的徐达,也是药谷的第一百零八代亲传弟子,是当代医圣的亲徒弟,一名医修。
他还说,他愿倾囊相助,只求姑娘让他进院子。
夕玥前世没听说过这个人,可对谢紫瑶起了不一般观感的她当下就同意了。
有了医圣之徒的帮助,一伙人的进度提升了很快。
只过了三日,就找到了古籍上一种相似的疾病,而后研究出了第一版的药。
这一晚,等药从柜子里抽出配好的时候,夕玥想去包药,但研究了两次都没成功。
徐达过来,抬手就要教。
两人手猝不及防的碰到了一块,那羞赧的乐观少年脸瞬间红到了耳根。
他余光望着夕玥出了神,直到江离过去横插说要找药材,他才堪堪回首,不好意思道了声抱歉。
于是当晚离开的时候,夕玥偷偷的过去和江离说,豁,徐达那模样还真像个阳光小狗呢。
只见那提着夜灯的漂亮苍白少年幽深阴蛰的回头睨了眼身侧的少女,加快了步子。
——呵呵,之前还是他是阴郁咪咪神。
江离人越发的高,步子也愈发的大,从以前的他要尽力才能跟上夕玥的步伐,到现在他的一步要夕玥两步去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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