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是个极度刻板印象的龙，若是没有经历过这一遭，她或许要几百年后才能恍然发觉江离的长大。
第一次，她开始直视起眼前和魔长相逐渐叠合的少年。
难得的，龙倒了两杯茶，在这个他们住的格外熟悉的院子里，把少年拉了出来，问为什么要这般努力的给自己添功德。
可少年的回答让人意外。
雪飘落的时候，少年低哑好听的声音伴随落下。
他说，“当时传出的谣言其实还有下半段，说龙血珍贵，龙骨是宝，若是分而食之，会得到大好处。”
他说，“姐姐，他们会分食一条龙，但没人会去分食一位菩萨。”
那些话很轻，一字一句如雪花般砸落又散开。
夕玥想起了之前那般绝望的回忆，她觉得自己被雪花砸的有些发颤，她稳住了自己，“但若是菩萨能肉白骨医死人，我不觉得人舍不得吃菩萨。”
“姐姐，所以我在。”
“若是菩萨真能挡住魔头，那所有人都会求着菩萨活。”
夕玥嘴启合了好久，但没有说话。
她突然有点想哭。
看着眼前已然能独当一面的少年，她捏着鼻音，又絮絮叨叨说了很多。
她说，往往修士要十年入炼气，二十年才入筑基，后面还要跨过无数个数不清的十年，才能一步步进入化身，修仙成神，登上正道。
现在谢池渊能挪用神力，明显不对劲。
——因为即使是前世，在一切助力拉满的前提下，谢池渊也花了将近两百多年才登入化神境。
可所有的话，都被少年的一句，“姐姐，我在”给堵了回来。
那双狭长上勾的眼睛漆暗，却藏着浅浅笑意。
就在夕玥只觉得眼睛越发的酸涩，硬说是雪花飞眼睛里的时候，他很不合时宜的幽幽来了句。
“姐姐，别对我有宵夜禁就行，不能出去吞魔进度慢。”
夕玥：。
于是龙决定把眼泪擦他衣服上。
只是龙没察觉，在自己被逗的张牙舞爪后，他才收回那探查的目光。
其实连江离自己都没发觉，他潜意识里怕急了泪眼汪汪的白龙。
魔仍然是迟钝的、冷漠的，是不懂外放表达爱的，但他的身体更加的诚恳。
他不知道，有句话叫一滴泪有多重取决于落到谁心里。
他只希望，他的姐姐，永远不要垂泪。
*
夕玥发觉，自从彻底放开少年的禁锢后，他的那屋子经常魔气冲天。
现在，更是一连闭关了七天，连夕玥送过去的促进功法吸收的草药都没拒绝。
若不是有院子障眼阵法遮掩，她都怕修士把这当成魔头窝点了。
——藏得会不会太隐蔽了些。
夕玥有了那块玉佩后，还专程去问了一嘴，才知晓前世江离习得魔功失控砍了半个宗门是真事。
当初在那段寂寥岁月里她不服说自己也砍过整个修真界，原来到头来只有她在吹牛。
可随着七天之期已过，她等了又等，在少年还没踏出房门时，心里的焦急也一天比一天盛。
她觉得自己好不习惯。
龙从来都不用喝水吃饭，也不用穿衣梳头，若是她想，挥一下袖子就能轻松的完成这些琐事。
可一天实在是太漫长了，没有这些琐事撑着，她只能靠着发呆打愣过日子。
少年走的时候把鸭粮、花田猫饭全部都准备好了好几天。
可明明仍然繁闹的院子，此刻在夕玥眼中就是少了颇多的味道。
她时常挂在树枝上，望着天空飘来的柳絮，看着天上的月亮，看着地上的繁花。
柳絮和往年一样的密，月亮也依旧高悬，而花朵现在开的很茂盛，团团簇簇的，被少年照顾的很好，一切和之前都没变化。
起初，龙还能看看话本子打发时间，可时间久了，她觉得话本子都没看头了，翻出了一本剑谱，开始学着修士的模样练剑。
直到她把之前救下来的那个小姑娘每天送来的两束花编成了一个大大的花环，江离还是没有出来。
——送花的姑娘叫阿桃，在那次新春被救下后，就每日往他们的大门塞两朵花。
随着时间一点点的推移，魔还是没出来，夕玥有点愁。
因为她想起前世——
江离靠着自带的至邪至恶的功法才取得成功。
魔功险峻就险峻在，若是走火入魔，就会变成丧失理智的怪物。
纵使知道江离前世有这么高的成就，但她还是忍不住担忧。
这么多年过去了，不知不觉，她已经习惯下雪天撑在头上的那把伞了。
……
等夕玥察觉不对劲的时候，已然是黄昏第十次落下。
她总觉得自己紧张的像等待夫人生产的夫君，在屋子前左右徘徊。
前几天，都是楚由心出面拦住了她，让她等待。
可当夕玥又按捺下心情等啊等，把玉佩捏了又捏，将耐心按了又按，努力的把注意力转移到别处时，终于忍不住。
破开了那道大门。
——因为她闻到了独属于他血气的芳香。
昏暗中，她瞥见了一道欣长身影，浑身魔气缠绕，背身站在浴桶里。
只是掌心好似还死死的攥着什么东西。
*
残魂本就是未来的江离，少年在那残酷暴虐的魔功运起的时候，他一瞬就知晓了未来自己为什么迟迟没有给出这本功法。
魔本就是贪生的赌徒，就凭着魔气比道气修炼快接近一倍，引来了无数想走捷径的修真者。
更别说痛感了。
所以崔老头的魔功平缓柔和，与这次的魔功截然不同。
这是九险一生的路数，每一次运气，魔气都在脉管里噬魂啃骨，浸着又冷又锐的痛。
可这一次，貌似他的运气很不好。
哪怕是泡了药浴，可灼热和刺痛仍然持续袭来。
他感受着血管的魔气沸腾灼热，每每在理智失散前就狠得握一下掌心。
那里握着一只木雕的白龙挂件。
他颤着手努力摩挲着，小心擦去上面的血。
*
夕玥不知道，在玉佩的话本子故事里，江离第一次修炼上古流传的魔功后，也有一段惊天动地的剧情。
他在崔老头那一直忍辱负重，做药人傀儡，直到偶然一次偷到了一本上等功法，他过目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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