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装聋作哑起来。
“那您怎么突然就走了?琴还没弹呢?”
他听了后步子迈得更大,把身后随侍的教众给甩开了,她小跑着追上后回头看却见青阳都没跟上来。
这又是怎么了?发什么脾气?
“那,那伊王约莫是想要奉承您,好揭过自己的恶事,既然他要塞人过来,兴许只是礼物,兴许是细作呢?若是收下了,正好以退为进,还能抓住伊王的把柄也说不准呀。”
“以退为进?”他终于表态了:“你是识得那人,想救她吧,姓裴的。”
怪她自己说漏嘴了,之前叫他别说出她是孟家人,只说她是裴家的。
“对啊,那您能救她吗?对您也有好处的呀。”
“不好。”
“不好?那,那就算了吧。算了,算了。”
孟静梨轻轻揭过了,放慢脚步,同那些教众一起走着,离他远远的。
就这样回了院子里,她本是要回自己屋里的,王府的侍女却送来一桌席面,说是来赔罪的。
这圣人都说过了,是要辟谷的,她便也不好收下,正打算拒了,青阳却擅自作主点头应了,还叫她送到主屋里。
“我不去,你自己送去吧。”
“我如何能去?你是掌教的屋里人,自然是你去啊。”
“胡……”孟静梨生忍着把话咽了回去:“掌教都说在辟谷了,还送去做什么?你是想害我,也不必用这种法子。”
青阳一脸“你懂什么”的模样:“辟谷是修行,且是要静修的,王府事多,如何还能再修行了。”
说完还仔仔细细地叮嘱:“一开始复食,只先用些清淡的,也不可贪多了,快去吧。”
她把青阳塞过来的食盒又塞了回去:“那更该你去了,我又不懂修行,还染了风寒,不该再去掌教身边的。”
“你,你这个……”青阳看来是要骂她的,但又不愿意说些污言秽语,只把食盒交给了身后的教众,厉声厉色:“不去便罢了,这般躲懒,想来是个不能成事的,我去,那定是要好好规劝掌教,把你给早早打发了。”
打发就打发,她还巴不得呢。等打发了,她就回家去,父亲知道了自会来洛阳救表姐和墨儿的。
只有君实哥哥,是个可怜的,怕是在田庄不见人时就没命了,等再过一两个月回来,也不知还能不能寻到他的尸骨……
孟静梨转身走下台阶,去教众手里取了食盒,懒得再看青阳和其他人的脸色,埋头拎进了主屋里。
主屋有个茶室,人就在茶室里坐着。
她进到茶室里,先放下了食盒,蹲在一旁请示:“青阳香长说,要叫我送吃食来,还说王府凶险,您不该再辟谷修行了,该多食些才是。”
人还闭着眼打坐,什么也没说。
那想来是不愿意了。
“那我就送出去了,和香长说您另有打算。”
可她刚去拎食盒,那人又睁开了眼睛。
这是又答应了?
她都习惯了,喜怒不定,一会儿一个主意,便将食盒里的小菜一碟碟都拿出来,摆在了茶桌上。
看着和一开始假伊王那场席面上的差不多,只是用料更精细些,可看着就没清淡的,都是些用料足的。
但她才不管这些,等一一摆好,再退到一边站着。
这屋里没有侍女,等掌教用完膳,她还得收拾了送出去。
可这位尊崇的掌教,圣人,却一动不动,是在提醒她,还要试毒呢。
圣人的命金贵,她的不金贵,死就死了,无所谓的。
她拿了公筷,每碟子都夹了一筷子出来到碗里,和米饭一起吃进嘴里,咽下去了。
明明是很用心做出来的膳食,也很好吃,可咽进肚子里,却怎么和吞了针一样。
她退回到一边站着,垂下眼睛只看着自己的手。
上面沾了些油污,可待会儿还要再收拾碗碟,怕是还要再沾得更多,就不必要先清洗了。
等了又等,腿都酸了,桌上的膳食还是半点未动。
那就再等,若是天黑了还是不吃,她再撤了吧。
“你有没有想过,你想救的人已经背叛你了?”
“嗯?”
这话没头没脑的,她刚刚又在想些别的,没料到掌教居然会说话,就也只听得了“背叛”二字。
“什么背叛?您说谁?”
总不能是她吧……
他睁开了眼睛,还抬起了头来:“她委身王府,还说出了自己的身世,说不得还说出了你的身世。若说他们不是冲本座,而是冲你呢?”
这是在说之前的事,可怎么她问的时候不说,偏过去好一会儿了,在这无人的屋子里待了这么久之后才说。
而且冲她有什么好冲的?她在洛阳一无亲故,二无根基,什么都没有,冲她值当什么的?
“不明白。”
她没看着那双浅色的眼睛,只觉得好没道理的。
不愿帮忙也无妨的,可是也没必要这样推卸责任。
“不明白就慢慢想。”
他说完突然起身撩开帘子就进到内室去了。
孟静梨继续站了会儿,之后才去将茶桌上几乎原封未动的小菜都收回了食盒里,可收着收着,却不知怎么鼻子酸得很,很是喘不上气。
她为什么要做这些啊?就让这些饭菜放在这里,烂在这里,臭在这里好了,于她什么相干的,她又不住在这里。
可……可不行的。
她接着把碟子往食盒里收,一层层叠好了,再拿出去给外头的教众,让他们拿去厨房。
可那青阳居然还在,还腆着脸问她:“掌教用了饭食没有,用了多少?”
“没吃。”
“什么?你怎么不规劝一番,若是掌教身子出了事,你又能得什么好?”
孟静梨实在想不通,也懒得想:“你既然如此担心,就该自己去,只来逼我,欺软怕硬又算什么本事?”
她说完便不再理会青阳,一甩袖子回了侧屋里。
“你!”青阳不敢大声喊叫,竟跑到她屋子外头朝里面说:“若不得掌教青眼,焉有你一条命在,你就该好好侍奉掌教,哪怕是豁出命去,也该好好规劝才是。居然还这般装腔作势,放不下身段,果真是见识短浅,不堪大用。”
她捂着耳朵不想听,叫屋里的侍女全部出去,把门关好。
青阳自己还是香长呢,是太一教的人,他才最该去为了掌教抛头颅,洒热血,自己不敢去,非要叫她去便罢了,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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