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灯影闪烁,一片晦暗。
刘拂几日未曾进食,此刻早已昏死过去。
又值年关,医馆皆歇业迎春,一时半刻,也寻不到医师了。
只能暂且将其带回府中,另作商议。
梁予将其稳稳背在背上,徒步回府,待到之时,天色已晚,或已深夜。
周遭空气渐凉,冷风从衣襟灌入,不禁打了寒战。
风雪如期而至,呼出白汽凝结,聚在眼前,又是一片晶莹。
“小姐,世子,你们可算回来了!”红柳遥遥见三人身影,忙不迭小跑上前,“我们都快急疯了,差点就上街去寻了!”
宋玉霖惹得一身疲惫不堪,内心感慨万千,只得挤出抹苦笑,牵起红柳的手,轻声道:“害你担心了。”
“陈夫人怎得……”红柳瞥了一眼,眸光忽暗,隐隐有些心疼,“亏得当初夫人一门心思要嫁来宁州,这陈家就是这么待她的!”
红柳是在为她打抱不平,毕竟当初在京,刘拂也没少关照她,时而送些糕点,时而替她传信儿,时而陪她解乏。
如今见了这副模样,自然心酸不已。
宋玉霖顾不得其他了,只是拍了拍梁予手臂,轻声道:“辛苦你了,将她背进屋内,我去舀些水来。”
梁予颔首,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
月光如练,一片寒鸦四起,叫声尖锐刺耳,划破黑夜的寂静。
宋玉霖并非偏听偏信之人,本应再三斟酌,可如今见得这幅场景,实属不忍。
她俯下身,手中攥着一云纹方帕,擦去刘拂额头细细密密的汗珠,扉门紧闭,此时堂屋内只剩她和梁予守着刘拂。
檀香氤氲周围,难得安心。
梁予微泯薄唇,似在斟酌,时闭时启,最终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你,真的要掺和他们的家事?”
宋玉霖斜睨他一眼,语气不悦:“怎么?难道要我袖手旁观吗?”
她当然知道悬崖勒马,为时未晚,边疆局势复杂,富商更是同气连枝,若得罪其中之一,怕是女子商会一事也会耽搁。
可她当真能眼睁睁看着刘拂深陷水深火热之中吗?扪心自问,若是为了前途放弃朋友间的情义,与那些个自私自利、薄情寡义的官员又有何区别?
“你知道你帮了她,会招惹怎样的祸端吗?”梁予沉声道,神情难得严肃。
宋玉霖出言打断,声音极轻,却有力:“若你是来劝我放手的,那便请回吧。”
空气静了一瞬,堂屋内只剩下蜡烛燃烧的“滋滋”声。
宋玉霖轻声叹息,她明白梁予为何偏偏在这件事提醒她,林欲静而风不止,她身处漩涡中心,看不清周遭的一切。
她偏过头,就着灯光,细细看着梁予。
宋玉霖不得不承认,梁予很特别,与她曾见过的许多人都不一样,少年将军,风姿飒爽,敢爱敢恨,可偏偏那双眉眼,似含着无尽的春水,从寒冬中苏醒,含着那抹疏离,可偏偏对她,极轻极柔。
可如今他的眉,紧蹙成一团,她明白,梁予是担心她。
屋外风雪依旧刮着,今年的冬,来得格外早。
风声依旧,吹得木门“呼呼”作响。
枝梢上的寒鸦,早就翩翩而去,此刻,世界万籁俱寂。
“你,真的,想好了吗?”梁予出声打破了这一刹,眼波流转,蹙紧的眉也缓缓松开,他在看宋玉霖,而宋玉霖在看不远处的远方。
“嗯。”宋玉霖只是轻声应道,仿佛二人之间有不用宣之于口的默契。
梁予缓缓上前,大着胆子拉起宋玉霖的手,轻轻拽着:“你想做什么,我一直都在。”
宋玉霖回过头,两人四目相对,不知为何,听闻此话,内心油然而生出一股暖意。
梁予看向她的眼神里,有担忧,有钦慕,可独独没有质疑。
他相信宋玉霖,而宋玉霖也相信,他会一直在她身旁。
不为别的,就凭那两颗向着万民的心,和普度众生的高尚弧光。
宋玉霖只是一直盯着他看,直到梁予羞得满脸通红,她才尴尬地将手抽回:“那个……没什么事的话,你就早点休息吧,今夜我来看着她。”
“困了的话……就来偏房找我,我替你一会。”梁予眼神躲闪,将手背在身后。
直到宋玉霖点了点头,他才挪步出了堂屋。
宋玉霖对他而言,是不一样的存在,他从小见过的女子,大多胆小怕事,或大家闺秀般疏离,而她,清风霁月、正人君子,浑身上下笼罩着一束光,从内而外的善良,融化了他心中那片千年不化的冰川。
跟着她,也是有私心的。
是仰慕已久,甚至说到了不忍玷污的地步。
已经记不清多少年了,或许从见她第一面起,就想过和她天长地久了吧。
屋外风雪不知何时已经停了,院中白茫茫一片,将这些天杂乱无章的痕迹,全部洗刷殆尽。
宋玉霖站在门前,透过那些狭窄的缝隙,静静看着那片银装素裹。
她不知该何去何从,只能反复整理着这几天的所见所闻,拼命想要找到一个突破点。
“咳……咳咳……”一阵轻柔的咳嗽声,击溃了她的思绪,将她拉回现实。
她徐徐转身,坐在床边。
刘拂微眯着双眼,昏黄的烛火映在她的瞳孔中,明明灭灭。
“你醒了。”宋玉霖忙不迭端来一壶茶水,递到她嘴边,“喝点吧,你受寒了。”
“我……睡了多久?”刘拂挣扎着起身,靠在木质床板上,苍白的嘴唇一张一合,像久旱逢甘霖的裂土,吮吸那久违的清泉。
“三个时辰。”宋玉霖轻声说道,“你现在怎么样?需不需要我去请医师?”
刘拂摇了摇头,用近乎祈求似的语气带着哭腔说道:“他……同意我和离吗?”
宋玉霖只是将茶递到她手中,苦涩笑道:“别担心,和离书我已经拟好了,明日就派人送过去,他会同意的。”
“玉霖,我……”刘拂喜极而泣,声音颤抖着,端着茶盏的手也微微发颤,“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
“别说傻话。”宋玉霖轻柔地说道,“你如今蒙难,我怎可能眼睁睁地看着你留在那龙潭虎穴,把我当什么人了?
听闻此话,刘拂放下茶盏,双臂扑上来,拥住宋玉霖,哭声连绵起伏,不知是庆祝还是感激。
总之,不是不舍就对了。
半晌,她才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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