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我的版本里,这时候人鱼的长子远算不上被黑暗吞没呢!甚至——你一定听出来了!——我觉得即使他这么一直流浪下去,一生都不再返乡,一生都做乞丐——有时候可能还会做小偷!——他也不至于说是被黑暗完全吞没了。
可是……后来,他遇到了又一件扭转了他命运的事。
那是一个寒冷的冬夜,衣衫褴褛的流浪者路过了一个茅草屋,从门缝里露出来的温暖的火光和温柔的祈祷声吸引了他,令他在门缝边驻足。
在他盯着手心里的那一线光出神的时候,门突然打开了。茅草屋的主人,一个穿着打满补丁的黑袍的教士好奇地打量他一番。教士一点都不害怕他阴郁的眼神,对他露出从容的微笑,告诉他:如果您想进来避寒,把武器解下来放在门口就可以了。
人鱼的长子依教士所言做了。
茅草屋简陋却温暖,明亮的炉火把这小小屋子里的一切都照亮,让流浪者因久经寒风而麻木的皮肤恢复了些许知觉。教士为他端来一盆清水,请他洗脸洗手。一盆水变得污浊不堪后,教士又换来新的清水。这样洗了好几盆后,他的手和脸终于干净了。
教士给他面包,看着他吃,继续打量他。最后教士说出了他观察的结果:年轻人,你皮肤上的伤口太多了。在我的茅草屋里住一段时间吧?等到天气暖和起来,你的伤口也都养好的时候,你再继续你的旅途。
谢谢您的好心,人鱼的长子说,但我不需要休息那么久,收留我一夜就可以了。
接着他去到离火光最远的角落里,蜷缩地躺在地上。
第二天清晨,地上的客人被窗外的声音吵醒。他站起来,往窗外张望,发现是教士提着一把简陋的木剑,正在教几个小孩挥剑的诀窍。人鱼的长子看了一会,走出去,说出了他看到的教士所有做错的地方,并给那些孩子们示范真正的剑术。
那几个小孩畏惧地看着他。那个教士倒是和颜悦色,赞叹了他的剑术,提醒那些小孩为他无私地传授道谢。
在那些小孩离开后,教士请人鱼的长子吃过早餐再走。重新回到茅草屋里,在炉火前吃面包的时候,教士开口问他:您有没有兴趣多留几天,给那些孩子做老师呢?只用每天早晨花一点时间,也不用教的有多好——他们是农夫的孩子,以后也会变成农夫,像父辈那样不停地在麦田里劳作,在大地里种出谷麦,去养活他们自己,以及那些统治着他们的从不种地的人。
人鱼的长子问:既然他们以后会变成农夫,为什么还要学剑术呢?
教士笑笑,回答说:因为他们还那么小,不知道自己以后只能变成农夫呀?
人鱼的长子愣住了。
教士继续问:所以您愿意吗?帮我给这些还在做梦的孩子维系住他们的梦。也许维系着维系着……有人的梦真能成真呢!
人鱼的长子答应了他。
那些小孩并不喜欢他们的这个新老师。只要教士不在他们眼前,他们就对他作怪。第一天他们张牙舞爪地警告他:我们知道你是个不怀好意的强盗!别想着对我们好心的老师犯罪!哪怕你从他那里偷一根草,全村人也不会放过你!第二天他们捏着鼻子嫌弃他:流浪的乞丐,你真臭,看在主的份上,就不能把你自己弄得更干净点吗?别弄脏了老师每天用心打扫的茅草屋啊!第三天他们垮着脸抱怨他:你教的东西太难了——我们是小孩!小孩!你像我们这么大的时候,难道能做到你要求我们做的这些吗?第四天他们给他扔来一个包裹,里面装着一套新衣服。
这是学徒给老师的见面礼,他们说。从此他们也管他叫老师了。
他的头发渐渐恢复了以往火焰式的明亮色泽,外表也越来越整洁,不像个落魄的乞丐了。那把锈掉的剑和那把廉价的剑一直挂在茅草屋的门口,他腰上取而代之的是教士削的简陋的木剑。天气变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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