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玉晚听到苏长富的话,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她从来没有想过会有这种律法,但显然苏长富不会诓她。
她自以为活得多潇洒,却忘了身处在枷锁遍地的世道里。
苏玉晚与苏长富面对面坐着,两人目光对峙;裴殊和泽维尔则坐在窗边,一直注视着两人。
苏玉晚的眼神变冷了一些,“阿爹的意思是,即便我有钱,但只要没有阿爹的应允,我这铺子,便永远开不得。”
苏长富看着苏玉晚这副模样,不禁蹙眉,但这一次,他不打算让步,他坚定地说道:“是。”
苏玉晚不禁发出一阵瘆人的笑声,她站起身,在屋内来回地走动。
裴殊走到苏玉晚,跟在她身侧,小声道:“有我在。”
泽维尔有些担忧,他温声道:“晚晚,令尊一定也有他的考虑在……”
“你莫要挑唆我们父女关系。”苏长富眼神厌恶地瞥了一眼泽维尔。
泽维尔察觉到苏长富对他莫名的敌意,心中不禁一沉。
“晚晚,那日你我争执,都说了一些不好听的话,那都是气话。你是为父唯一的女儿,为父心里是爱你的……”苏长富语重心长地说着,“为父是这样想的,你招陆昀入赘,我便在你登记铺面时、为你的铺子署名,之后你如何经营,为父绝不干涉。”
“原来,阿爹今日前来,是想拿律法逼我就范。”苏玉晚忽而停下脚步,笑盈盈地看向苏长富,她走到桌前,诡笑着说道,“可惜,我苏玉晚不吃这一套,不如我们闹到官府去,彻底断绝父女关系。”
“孽女!”苏长富显然没想到她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顿时眼神悲戚,心中一片森寒,他满脸怒火,吼道,“你目无尊长,行为放荡,我苏长富的名声,都被你给毁了!”
苏玉晚一阵冷笑,她此时此刻才看清苏长富的真面目。原书中,但凡苏长富能担起一名长辈真正的责任、在苏玉晚嫁与冯嵩之前加以阻拦,便不会造成苏玉晚一生的悲剧。苏长富经商多年,必然看清得冯家乃是水深火热之地,但仍将苏玉晚亲手送了进去。
她早该想明白这一点,苏长富是溺爱女儿,但他的爱是有条件的。如今,她的种种行为,已经触碰了他那个名为虚荣的底线。
“嫁不嫁,我说了算。你要逼我,那就谁也别想好过。”苏玉晚眼神阴鸷地看向苏长富,“你要是不为我署名,我明日就去窑子里当台献艺,让你这辈子见人都抬不起头来。”
“你……你……”苏长富气得连连咳嗽。
泽维尔震惊地看着苏玉晚。
裴殊虽面容平静,但他的眼神中却流露出一抹笑意。
“好……是为父的话重了。”苏长富深吸了几口气,他情绪缓和了一些,神情也流露出了一抹疲惫,“为父知你志不在相夫教子,但为父身在商行,身负苏家家业,为父是个俗人,不得不在乎一些俗事。你我父女血脉相连,不该成仇,你我各退一步,可好?”
苏玉晚微微蹙眉,听到苏长富如此说,心中微微动摇,犹豫片刻,再次落座。
“你一个未出阁的女子在外抛头露面做生意,为父实在扛不住那些流言蜚语。只要你招一名男子入赘,为父便允你做任何事,包括在铺子立契时署名,以后苏家的家业也都给你,你意下如何?”
苏玉晚沉吟片刻,认真思考着苏长富的话。
虽说她与苏长富没太多感情,但若她当真与苏长富鱼死网破,其实是有些麻烦的。不孝女的名声、会影响她的生意。再加上,她还打算向海外出售瓷器,在杭州的瓷器世家就只有苏孙两家,与苏家合作显然更加合适。
可是,她真的要为此妥协吗?真的要为这个世道妥协、向父权低头吗?
苏玉晚感觉一阵痛苦,虽然理智上,她明白这个交易很划算,但是她心底仍然无法接受这样的妥协。
裴殊默默地望着苏玉晚,并没有说什么。
泽维尔则走到苏玉晚身侧,担忧地看向她,“晚晚,你是怎么想的?”
苏玉晚叹了口气,“我不知道。”
随后,她看向苏长富,问道:“那我选择什么人都可以,对吗?”
“是。”
“必须是活人吗?”
“……”苏长富沉默片刻,“当然必须是活人。”
“垂死之人可以吗?”
苏长富眉头紧锁,“不行,他若死后,你便成了寡妇,众人会视你为不祥之人,你的铺子,哪能卖得出去东西?”
“那,女扮男装的女子可以吗?”
“你……”苏长富剧烈咳嗽一声,才咬牙说道,“行,只要不被外人发现就行,但你要一个女子为了你、赔上她的一生吗?”
“那名男子入赘之后,我与他只当假夫妻,不行房事、没有子嗣,待铺子生意起来,我便与他和离,如何?”
“……”苏长富揉着太阳穴,无奈说道,“好,随你。”
“既如此,三日后,我会回一趟苏府,给你答复。”
说完,苏玉晚便起身离开。泽维尔和裴殊一同跟了出去。
苏玉晚心情沉闷,她侧目看向跟在她身后的裴殊,问道:“我爹,在信里写了什么?”
“便是他今日与你所说的事,让我劝你。”
“那你怎么看?”
裴殊神情平静,认真说道:“海上有这样一种说法,凡是敢闯重洋之人,皆不是逞一时义气,而是在漫无边际的大海中,有足够的耐性、坚定的信念,无论遇到何等困境,他都相信终会抵达彼岸,而暂时的转帆、并不代表离开航路,而是避开风险、择一条更顺的航线。”
苏玉晚难得心平气和地听完裴殊的话,她明白裴殊是建议她妥协,这的确是理智的决定。
“泽维尔,你觉得呢?”
“若你愿意,这铺子可明面上由他人来开,你来做幕后的经营者,未必要搭上婚姻大事……”
苏玉晚不禁叹了口气。
“裴七公子,天色不早了,我们就此别过。”苏玉晚冲裴殊拱手,转身与泽维尔一同离开。
裴殊本想再谈几句,但看着日影西斜,便也作罢。
回到客舍后,苏玉晚便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夜色沉闷。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至于是否要答应苏长富的条件,她始终没有定论。
她决定去找泽维尔聊一聊。
两人在客舍的大堂落座,四周空荡荡的,很是安静。
苏玉晚握着水杯,神态疲惫地问道:“你觉得,我不应该用婚事换铺面是吗?”
泽维尔沉思片刻,道:“婚姻,是‘生死契阔、与子成说’,是每一位女子、此生最重要的契书,你既没有倾心之人,也不想随意婚嫁,便不可轻易许诺。而铺面,与之相比,不过是人生中众多契书中的一个,不值得你交换。”
原来泽维尔是站在这个角度来劝她。
但她从一开始,就觉得这笔交易是值得的。婚姻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