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住桓泽的人是朱醉,她刚从明越家里出来没多久,已经吃过早饭了,脸上还挂着餍足的微笑。
明越走在她的身旁,脸上有一缕薄红,与往常完全不同。
四个家仆跟在她们身后,脸上的表情也不是很自然。
“...”
如此,桓泽哪里猜不到呢?她笑着向几人问好,等朱醉走到身边时才说:“小姐,那个丛崖,她已经回长安去了,目前来看,没有发现宅邸里的异常。”
朱醉微微颔首,问:“有没有做两手准备?”
桓泽说:“小姐,做了的。我们的人比她早出发一会儿,应该和她差不多时间到长安。”
“嗯。”
桓泽抬眼,实话说,朱醉已经完全放弃锻炼了,这样不好。
几人进了宅邸。
小孩们见明越与朱醉回来了,便都跑到她们的身边。她们的眸中有一些羞涩,却无多少害怕。
她们已经是明越姐姐的员工了,可以为明越姐姐干活,自己也能挣到钱呢!
小孩们向明越与朱醉打了招呼,就安安静静地站在她们俩身边。
先前,明越与朱醉,加上桓泽,就已经讨论过这些孩子的去处了。
她们不会在明家村待很久,三月之内,必然离开此处,北上去长安。
桓泽想着这几个孩子还算机灵,或许可以加入隐龙卫或者玄焰台,以后说不准还能挣个官位出来。
朱醉不允,她听说桓泽说过的有关玄焰台的一些事,比如姓氏什么的。更别提,训练也是个大事。很辛苦。
何必让小孩吃这么多苦呢?
小孩若是过得不好,那必然是大人无德。
桓泽才放弃了这个想法,她说自己不该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在别人身上。
朱醉的想法是可以养着这些孩子,资助孩子们上学。若是有才能能考上官了,那也好,若是考不上,认识字会算数也是好的。
桓泽却劝朱醉放弃这样的想法,若这些孩子真有能力通过科举,确实是好事。可光是她们从朱醉宅子里出来,就够孩子们喝一壶的了。
最怕是,让朱醉背上个结党营私、图谋不轨的罪名啊。
桓泽的担忧不无道理,她确实在为朱醉考虑。
明越倒是有了一点想法。
大楚目前所有的济慈院都是靠皇帝的内帑出钱,所有的负责人都是由皇帝信任的人担任。出发点是好的。
但皇帝的钱是有限的,济慈院接收的孤寡老弱更有限。更别提是照顾这些孤寡老弱的人。
所以,是不是可以想办法吸收品德良好,身有残疾却不影响干活但济慈院又不收的人来照顾孤寡老弱,而这些人也能得到工资或者养老的资格呢?
当然,明越提到最多的,是帮老皇帝挣钱的法子...
先前,她已经把制精盐的法子交了上去,但仍不够,尤其,她是建议老皇帝让老百姓吃到物美价廉的好盐的。
道阻且长啊...
陆琇倒是不同,她仍有亲人在世,虽说是家产被烧的差不多了,可凭借着“吴郡陆氏”这个名头,也能活得很好。
只是要回吴地,怕的是要等事情彻底解决之后了。
乌程县一事,周王朱之琮或许也参与其中了。
啧。
明越笑着一个个摸过小孩儿们的头,她给孩子们吃过驱虫药,所以孩子们现在头上没有跳蚤和虱子。
朱醉在一旁,手痒,也摸了几个小孩儿。
然后,朱醉肘击明越,明越有些无奈,却还是问孩子们:“孩子们,我们在青石镇可能最多再待三个月,三个月后,你们要继续跟着我们吗?”
“若是继续跟着我们,就要到长安去了。”
这也是先前就商量好的,让孩子们自己做决定。
小桌张大眼睛,说:“明越姐姐,长安有很多贵人在,若是去,你们会不会有危险啊?”
说着,小桌偷偷看了朱醉一眼。
朱醉的额头,有刺字,那么碍眼,又那么可怜。
小桌的动作看似隐秘,可所有人都看见了。
皇族权贵之下,是士农工商,士农工商之下,亦有划分。是下九流,乃至不入流。
隶者,罪犯也,尤不如丐。
不说陆琇早早认出朱醉的身份,就说和她混在一起的另外五个小孩,她们也不傻。
朱醉虽然额头有刺字,跟前却仍有人伺候,且伺候的人不少,各个都不凡。那朱醉,又岂是普通人呢?
她遭了难了,但不是没有起复的可能。
而且明越姐姐是很好的人,她却愿意和朱醉成婚,这还不能代表什么吗?
她们已经是乞丐了,连户籍都没有,说难听点,这辈子也就这样了。明越姐姐与朱醉人挺好的,那不如就跟着她们。
再者,昨日,小夏就说了,她会跟着朱醉。
小夏不是普通人,她这个名字是假的,这一点,五个小孩都知道。她们只恨自己帮不了大姐头。
来青石镇前,大家刚躲过人贩子的威逼与抓捕。若没有小夏,她们现在可能早已被采生折割,变成似人非人、似鬼非鬼,不如死去的垃圾了。
是小夏救了她们。
小夏遇见了那位好心的贵妇大娘,大娘见小夏会官话,口齿清晰,想收小夏为干女儿,还说自己没有孩子。
小夏拒绝了她,但把人贩子和那些早已被采生折割的人说给了大娘听。
因此,她们艰难赶往下一个县城后,就听说了那个县城抓到了一伙该千刀万剐的人贩子,还说那些可怜人都被送进了济慈院。
唉...
没有眼力见的笨蛋小乞丐很难身体健全的活到成年,所以像小桌这样的孩子,其实很早熟。
她们喜欢明越,所以愿意像正常的小孩一点。
仅此而已。
明越几人想过这几个小孩会说什么,却没想过开口的第一句话是关心。
心里感动有之,却也有一抹难过。
明越叹道:“不会,大家...都会好起来的。”
一旁的朱醉与桓泽也是在点头。
如此,几个小孩便争着抢着说要跟明越几人去长安。她们说长安很繁华,是天子脚下,她们很想去看看。
说不定在长安,讨到的饭也比外地的香甜呢...
听着小孩们这样的话,在场的几个大人,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收拾收拾,该准备去开店了。
明越几人却没有把孩子们带到镇上去,只是让谈嬷嬷好好照顾她们。
小孩子们有些不愿意,她们是明越姐姐的店小二,要帮明越姐姐洗盘子的。
明越又不是什么黑心资本家,最开始时说这话也是让小孩子们心安理得的好好洗澡吃饭。恋童癖固然该吃紫蛋,但雇佣童工,更应该去挂路灯。
黑心资本家,只有挂在路灯上,才会老实一点。
妞妞拉着车,朱醉和明越坐在牛车最前边,身后还跟着几辆牛车。牛车里,还放了一些食材,这是防止别人怀疑。
自开店起,除了十号那日,朱醉都是坐在妞妞后面去镇上的。坐在马车上,固然舒适性要高一点,视野却不如牛车上那么开阔,更不能直接闻到乡野间的味道。
乡野的味道很杂,却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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