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轻笑，一字一句。
“朕，是皇帝。”
皇帝，是天下人的皇帝。这天下人里，包括着她从未见过的底层民众，也包括了她的至爱亲朋，包括了她看不顺眼的世家权贵、朝堂贵胄，包括了她忠心的手下，自然，也...包括了她自己。
因为是皇帝，所以她要对天下人负责。
朱寻欢来历有异，对生活在古代的人来说，堪比鬼上身，皇帝又怎会轻言信任？
三年酷刑，万般试探，皇帝终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可惜她们来得太迟了，而且最开始时，还属于无用的状态。
皇帝从朱寻欢口中得到了不少信息，她用这些信息，改革了许多制度，也没有让长孙吃那么多的苦。
她想，系统或许还会再来，又或许不来了。留下无数后手的皇帝早已准备好了。
人死之后，并非终点。
皇帝朱冕坦然接受自己的结局。
好在，系统来了。
她们真的来了。
当时的皇帝只说了这一句话，作为玄焰台的影首，桓泽很会揣摩上意，又很会装聋作哑。
她明白皇帝的意思。
因为是皇帝，所以她便要藏下诸多私欲，为天下人负责，也为自己座下的皇位负责。
直到很久很久以后，那名上了宫中妃嫔身子的人才告知皇帝，她原名朱寻欢，是一千年后的人。
呵呵。
朱寻欢说了很多东西，自然包括如何验证亲缘关系的，叫什么...敌恩爱？
所以皇帝留了朱寻欢染血的白衣，带有毛囊的一缕头发，还有一些人体肌肉组织...
自然，太子和庆王的血液与毛发也被皇帝想办法要过来了一些。
朱寻欢上身的那个妃嫔家人的，也有。
也是巧，明越给了那么多远超时代的东西，里面似乎就有能测试亲缘关系的。
皇帝测过了，然后对着一杯茶，睁眼至天明。
天亮后，她继续工作。
又一日，她才远远看了眼明陵。谈寻秋不在她身侧。
那时，桓泽就知道了答案。
所以此刻，桓泽告知了朱醉一切，她本就该知晓这一切。
这并非与朱醉全无关系。
朱寻欢说，她的先祖被过继给了朱醉...
因此从法理上，朱寻欢是朱醉的后人。
皇帝再一次伤害了她的至亲。
“是，真的有这样一个女孩，她在您受刑的第二天来到了这个世界。”
朱醉缓缓睁大了双眼，她的所有话全都堵在嗓子眼里，竟什么也说不出口。
原来真的有这样一个人。
可偏偏就是有这样一个人了，那人的结局才不会好。
不知为何，朱醉就是感觉鼻头有些酸涩，她的心口也有一股无言的愤怒，无数复杂的情感化作巨石，堵在了心脏那里。
很堵。
桓泽见朱醉此刻模样，虽然难过，但还是觉得得让朱醉知晓一切才好。
“那孩子上了宫中妃嫔的身子，那名妃子是薛家人，也许系统她们是觉得这个身份对解决当时的情况有所帮助吧。”
朱醉静静地看着桓泽，她知道，桓泽没有说彻底。那个人的来历，还不止这么简单。
果然——
桓泽面露不忍，“那孩子在临死前才告知陛下她的真名，她说，她叫朱寻欢。”
朱？
朱醉的心里有一股不好的猜测，在桓泽的下一句话里，这股猜测终于成真。
桓泽叹息，“那孩子，是您的后人。”
“法理上。”
为何是法理上？
因为朱醉没有生育能力。
因为是法理上，所以皇帝再一次伤害了她。也正因此，那孩子来自未来。
朱醉没有问那孩子是谁的后代，由谁过继出，这没有必要问。
她只是呢喃，“那孩子生活在多久的后世，她那个时代，大家的日子，好过起来了吗？”
桓泽也没有想过朱醉最先开口问的是这个，更觉酸涩。
造化弄人呐...
但她还是继续说了接下来的事。
“朱寻欢告知这些事后，陛下亲自喂了她一碗甜汤。又过了几个时辰，她在陛下怀里没有了气息。”
“她说她很疼，说自己恨死陛下了。”
“她还说，她想回家。”
“...”
朱醉还是个愣头青，年纪不大，远离权力的漩涡太久，有很多事都看得不是很明白。子商夫子确实教了她很多，但从未教她如何成为一个上位者，而是教她如何忠君，如何成为君王的武器。
但她看出来了，老皇帝就是一个无情无义又冷血的疯子。
或许。
“那孩子，葬在了哪里？”
“原先骨灰被陛下安置在甘露殿塌下，前些日子，似乎是让谈寻秋送去明陵了。”
桓泽这么一说，就已经暗示了那孩子的身份。
朱寻欢真的是朱家人。
如此，朱醉凉凉的开口：“我知她是皇帝，纵然大权在握，尤其军权，牢牢掌握在她手中，可朝堂之上，世家之中...她也有无奈。”
“也是，这世上哪有永远的敌人呢，只有永远的利益罢了。”
“我能够理解她的。”
朱醉轻笑一声，有些自嘲，她说：“只是我太自私，太自我，并不希望那个被君王玩弄的抛弃的又降下莫名其妙施舍的人，是我。”
“为什么是我？”
桓泽的双唇动了动，朱醉却继续开口：“算算时间，先前你也差不多能知晓，奶奶封后、桓家出事，还有孟家出事，都是一条线串联起来的。”
“当年她才登基不久，就力排众议立奶奶为后...也许，她真的爱过。”
桓泽“嗯”了一声，就听朱醉问她。
“那你会恨陛下吗？不用说实话也行。”
桓泽耸了耸肩，她已经是四十多岁的人了，不会再纠结些情啊爱啊什么的。她只是把事实说了出来。
事实胜于雄辩。
“祖母落难，家族覆灭，并非陛下本意。陛下当年，亦曾想过办法，只不过失败了而已。”
“况且祖母当年罪名，除了通敌叛国，可是有意图谋反的，但最终家里人也没有一个被处斩的，这就已经说明问题了。”
“因此，我当恨陷害我家的那些人，而非陛下。”
桓泽的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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