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樱抬起头，有点不好意思，脸颊微微泛红：“我想看看孙奶奶怎么样了……”
司婆点点头，眼神里多了几分柔和：“难为你这几年还能想着她，逢年过节必去给她上坟烧纸不说，现在第一个想看的人也是她。她真没有白疼你。”
顿了顿，她又道，“你刚才凝出人影来，已经是成了。只不过她已入轮回，阴司簿上已没有她的名字，所以后面你看不到了。”
叶樱先前还沮丧自己的失败，以为是自己学艺不精，现下听司婆如此说道，顿觉欣喜，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我成功啦！”
司婆看她尾巴又要翘起来了，轻哼一声，板起脸来：“别着急得意！你刚才可是最后的手势没完成呢。施术施一半，这可是大忌！”
叶樱的笑容僵在脸上，规规矩矩地站起来，垂首听训，像个小学生。
“想看阴，则通的是阴间的路。凡事有始有终，方得圆满。切记不可半途而废，否则——”司婆的声音陡变严厉，“会有大麻烦！”
叶樱郑重地保证，语气里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我记住了，以后绝不再犯！”
她挪到司婆跟前，殷勤地给司婆添上茶，双手捧着递过去，脸上堆着虚心请教的笑：“四婆，施展通灵水镜术是不是必须接盆水才可施展？”
司婆端起茶饮了一口，慢悠悠地道：“也不一定是盆水。只要你灵力强大，任何有水的媒介都可施展——一碗水，一滴露珠，到后面甚至一面镜子都行。不过我之前告诉过你，此术以活人的念力喂养，所以切不可频繁使用，与自身有碍。”
叶樱记下司婆的话，暗自琢磨去了，嘴里念念有词的，像在背课文。
过了两天，叶樱自信爆棚，觉得自己已经掌握了精髓，便请司婆坐上首，观看自己再施水镜术。
这次施术，念咒画符，行云流水，顺畅至极，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韵律感。但司婆瞧见水中显现的居然是红衣后，惊咦了一声，眉头微微挑起。
叶樱冲着铜盆甜甜地叫了声：“黄姐姐！”
红衣似有所感，抬起头来，与叶樱对视——虽然隔着盖头，但叶樱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她只看得见红衣的盖头扬了扬，像被风吹动。冷冰冰的声音透过水镜传来，带着一点回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你叫我‘姐姐’？论年龄，我做你奶奶都可以！”
叶樱俏皮地答，歪着脑袋，一脸天真无邪：“可你只有十七岁呀，叫姐姐多好听！”
红衣顿了顿，语气有些无奈，像被一个调皮的孩子缠上了：“罢了，随你吧。有事需要我出面时，对着牌子喊我便是；无事则不要打扰我清静。”
叶樱脆生生地答了一声：“得令！”然后手势娴熟地收尾，完成。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司婆，像只求表扬的小狗狗，尾巴都快摇起来了。
司婆忍着好笑，面上却不露声色，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嗯，不错。练了两天，效果显著。”她端起茶杯，掩住了嘴角那一丝藏不住的笑意。
叶樱欢喜得原地蹦了蹦，像只开心的小兔子，正要端着铜盆出去。
司婆慢悠悠的声音从后面飘了过来：“杜家那小子走之前，给你在他住的那间屋留了东西。本来说是等你学会通灵术送你的礼物，不过可惜他走得太急，学不成了，只得托我待你学会了再送给你。你先去看看吧。”
叶樱这两天一直在和水镜术较劲，满脑子都是符文、法咒、白雾，倒也没时间去念叨那个玩伴。此时听司婆提起这个名字，才惊觉自他走后，自己因为气恼他的不告而别，都没去他屋子溜一圈。
她点点头，心里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有点好奇，有点期待，还有一点点赌气。
推开杜玄清之前住的房门，吱呀一声，阳光斜斜地洒进来。里面的东西都整整齐齐地摆在原位，干干净净的，像是主人只是出门买包糖，一会儿就回来。屋中央放置着一件长形物品，用布盖着，鼓鼓囊囊的，还挺神秘。
叶樱走到跟前，伸手揭开盖布，下面还搭着一层纸板。她掀开纸板，映入眼帘的——是一辆漂亮的粉色淑女自行车！车身漆面光滑得像镜子，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车把上还有一个小铃铛，亮闪闪的。
真漂亮！叶樱围着它转了好几圈，像一只发现了新奇玩具的小猫。她小心翼翼地一会儿摸摸车把，感受那光滑的触感；一会儿按按坐垫，软硬适中，弹力十足；再一会儿捏捏铃铛，听听那清脆的“叮铃铃”声，欢喜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这辆车无论款式还是颜色，都长在了她的心坎上！粉得恰到好处，不艳不俗，像春天里开的第一朵桃花。
她喜欢得不得了，这下对那小子招呼都不打就走了的怨气，看在礼物颇合心意的份上，叶·怨气·樱决定——原谅他啦！嗯，暂时原谅。
叶樱东摸摸西看看，像在检查一件稀世珍宝。忽然，她发现车把上挂着的吊牌上还粘着一张作业纸，皱巴巴的，像是匆忙间撕下来的。她取下来，坐在窗前桌旁展开，杜玄清那桀骜不驯的字便跳了出来，笔画张扬，像他的人一样不羁：
小师妹：
为兄家有急事不得不连夜离开，望你切勿生气。水镜术我没时间学了，你学好了，以后有机会教教我。礼物奉上，贺你学成。记得打电话常联系，常联系，常联系（重要的事情说三遍）。记住你说的话！有机会来看我，我带你逛遍京城，吃遍天下！
保重！
师兄留
大约是时间太紧，仓促之下他撕了一页作业纸草草写下，字迹有些潦草，但每一笔都透着真诚。
叶樱坐在桌前，盯着这几行字，嘴角先是微微上扬，然后慢慢咬紧了牙，有点咬牙切齿地说：“臭小子，待我以后去了京城，一定要你大出血！把你吃穷！哼哼！”她想象着杜玄清捂着钱包求饶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收回目光，她这才注意到桌上堆了好几本书，最上面用报纸盖着，整整齐齐的，像一座小山。
“怕落灰吧？”叶樱自言自语，歪了歪头，“平日里也没见这小子这么爱学习呀！”随即手欠地一把揭开了报纸。
最上面一张纸上写着大大的“礼物”二字，笔迹倒是工整。她取下纸片，一本厚厚的英汉词典映入眼帘，封面崭新，还散发着油墨的香味。接着是汉英词典，再下面是厚厚的一整套高阶英文学习资料，足足七八本，摞起来快有她小臂高了。
叶樱深吸了一口气，感觉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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