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后,朔风渐缓,残雪消融。深冬凛冽缓缓褪去,东风悄然而至,漫过朱墙青瓦,院中枯木抽芽,苔痕返绿,冬尽而春临。
春桃听着打更声,已是四更初,朝身旁之人吩咐:“冬竹该去叫姑娘起身了。”
今日是许宜安同沈砚舟成婚之日。
春桃来到窗前打开窗棂,将屋内隔夜浊气放出去,后焚上暖香。
秋菱打好温水,备好盥手、净面所用之物。
许宜安在冬竹轻声呼唤中睁开双眼,由她褪去寝衣换成了素色贴身中衣。
许宜安在众人服侍之下以清水理容,保持素净样貌,坐等稳婆行开面之礼。
今日所需的丝线、木梳、胭脂、头面、嫁衣等早已安排妥帖置于案上。
“三夫人、宋姨娘到!”,院外女使大声喊道。
替许宜安开面的稳婆同她们一道前来。
许宜安起身问安:“母亲、姨娘安好!”
三夫人眉眼带笑:“宜安今日还算乖觉。”,这是赞扬她今日早起并未赖床。
宋姨娘则跟在三夫人身后眼角含泪望着许宜安。
四更中府里各房主事之人协同各位姐妹皆已到场。
稳婆轻声同许宜安说道:“时辰到了,该由我为姑娘开面了。”
许宜安颔首点头,稳婆用细丝线绞去许宜安面旁细绒毛、修净眉形、整理鬓边碎发,她望着镜中的自己渐褪去少女稚气。
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凝泓,肤如凝脂暖玉,许宜安面容沉静,含温婉端庄之态。
开面结束后,该是梳头上妆了。
三夫人此前特意相邀老伯夫人为许宜安梳头。
老伯夫人握着那把象牙小篦,边梳边喊:一梳青丝承吉庆,二梳岁月皆长宁,三梳子嗣永繁兴。
老伯夫人将许宜安的垂发梳开,挽成妇人制式发髻,用钗环固定。
彩蝶替许宜安,敷薄粉匀面色,细描远山黛,轻点绛朱唇,妆容华贵合乎伯府世家端庄气度。
许宜安在一众女使服侍下穿好霞帔带好凤冠,由春桃搀扶至家祠,拜伯府列祖列宗,礼敬香火,告慰先祖,再至正堂,跪拜父母,聆听双亲训诫叮嘱,三夫人为许宜安理好衣襟,赠予添妆匣、压身信物。
接下来府中各房女眷、姊妹依次同许宜安道别,赠吉言、递喜物。
许宜禾泪眼涟涟看着许宜安,“五姐姐...”,声音哽咽有些说不出话。
许宜安这一身行头过于沉重,无法大动,她缓身伸手拉过许宜禾,轻声调笑道:“咱们小六真是要应了那句哭晕于我花轿前了吗?”
“噗呲~”,想到这许宜禾笑出声,回忆道:“这话还是四姐姐成婚那日说的吧。”
很快许宜禾又感伤,“这日子实在过得忒快太快,转眼五姐姐你也要嫁人了。”
许宜安:“是啊,下一个就是你啦!快别伤心了,帮我瞧瞧我今日的妆容如何?”
为着今日这妆,许宜安同彩蝶练了不下十次,成婚前一日都还在试验。
彩蝶在上月被三夫人指给了许宜安做她另一位一等女使,会随同春桃她们一起陪嫁于卫国公府。
闻言许宜禾也顾不上难受,专心盯着许宜安的妆面。
妆容服帖细腻不见毛孔,衬得许宜安面容莹润有光泽。
许宜禾诧异,“五姐姐,你这妆容好生特别,是用了什么嘛?!”
特别就对了,这妆容里头许宜安加了一些前世妆面的小巧思,再用上了前些日子三夫人娘家弟媳新研制出来的妆容产品。
“一种江南近期流行的上妆之物,等会我让春桃拿些给你。”
“......”
前一日,卫国公府邸。
“长公主殿下,忠勤伯府派来的全福嬷嬷到了。”
“好,你先带她们去,我马上就来。”
婚仪前一日由女方家人派遣全福嬷嬷来男方家中布置新房,挂帐幔、铺衾枕、摆妆奁,预撒金钱彩果,谓之“撒帐”。
卫国公亲率全家,着全套公服至府中家庙焚香跪拜,昭告先祖:“沈承勋之子沈砚舟,亲迎许氏女为妻,谨以清酌庶羞,恭告于先祖之灵,愿先祖庇佑,夫妇和乐,家国绵长。”,沈砚舟随卫国公行三拜九叩之礼,礼毕,家庙香火昼夜不熄,直至他们大婚结束。
沈砚舟寅时中自行起身,身着素色中衣,在嬷嬷服侍下净手、洁面、焚香,行盥礼。
嬷嬷为沈砚舟束发、簪金簪,他着好婚服后前往正厅。
正厅已布置妥当,卫国公着一品公服,端坐于正厅上首,长公主着九翚四凤冠大红翟衣、云霞凤纹霞帔,坐于卫国公身侧。
沈砚舟着婚服,立于正厅西侧,身后站傧相、小厮,两侧有两名赞礼官。
行醮子礼,赞礼官唱:“鞠躬——拜——兴——拜——兴——平身。”,沈砚舟行三拜之礼。
卫国公府执事端上玉盏,斟上佳酿,授与沈砚舟,他持盏先祭,啐酒后将玉盏递还执事。
卫国公亲授训诫,沈砚舟躬身高声应答,再行三拜之礼。
醮子礼毕,沈砚舟率傧相、小厮,至家庙,行三拜九叩之礼,再次昭告先祖,告知他即将亲迎新娘,祈求先祖庇佑。
祭拜完毕,沈砚舟出家庙,至卫国公府门前。
沈砚舟望去接亲队伍已整齐列队,锦衣卫校尉在前开路,鼓乐班子奏起喜乐。
“时辰已到!请世子出发!”
坐在马上的沈砚舟心中几分忐忑,自上次他生辰见过后便一直未寻得其他时机与许宜安相见,虽这些月里有书信往来,但也不多,基本上是一月一封。
“......”
“姑娘!姑娘!沈世子来啦!”,冬竹激动朝宜安居跑来。
许宜安梳妆完毕后,便一直坐于闺房等待沈砚舟前来迎亲。
“现在到哪一步了?”,许宜安询问婚仪流程。
“我回来时,催门礼已过,现下应该在正厅进行奠雁礼了吧!”
卫国公府是一等勋爵府邸,婚礼议程不可谓不细致,故而许宜安的婚事也比许宜舒她们要繁琐地多。
许宜安等的等有些困了,她靠在拔步床旁眯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稀稀拉拉的声音在院外响起,许宜安惊醒抹了抹嘴角,正了正衣冠。
原来是许清越和许清桓二人。
许宜安再度昏睡过去,恍惚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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