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圆形浴缸里,泡沫如煎盐叠雪,空气中弥漫着清新淡雅的花果香。
库洛洛坐在窗边,湿发被他捋到脑后,额头饱满光洁,剑眉星目,与小时候那张糯米团子似的脸蛋已有了些许差异。
肌肤白里透粉,肩膀骨肉匀停,锁骨精致而嶙峋,单薄的胸膛上,两点粉晕若隐若现。颈间几缕稀疏的泡沫将落未落,好似围着一圈白狐皮草。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未来的那个幻影旅团团长突然缩了水,出现在揍敌客家的浴缸里。
“……”
这幅场景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伊路米脚步只微微一顿,便对库洛洛脸上的错愕和抗拒视若无睹,抬腿走进了浴室。
库洛洛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平静地质问:“你走路怎么没声?还有,为什么不敲门?”
“‘暗步’是家传绝学,不方便透露……敲门?这是我家的度假别墅,我为什么要敲门?再说,你也没锁门啊。”伊路米从容不迫地坐到浴缸边,裤腿很快被大理石台面上的积水浸湿,他却像感觉不到似的,依旧振振有词。
库洛洛沉默片刻,懒得再跟伊路米做无谓的争执,直截了当地问:“你有事找我?”
“嗯。”
伊路米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
库洛洛刚要问“什么事这么重要,连洗澡的时间都不给,就着急忙慌地闯进来”,眼前却忽地白光一晃——
伊路米的衣服、裤子和小黑猫内裤唰地飞上半空!
下一刹,只听噗通一声,水波荡漾,水花泼洒了一地。
眨眼间,伊路米就脱得一干二净,跳进了浴缸。
“啊,好舒服——”
伊路米舒舒坦坦地躺在浴缸另一头,长出了一口气。
恒温浴缸里的水直冒热气,白雾弥漫,伊路米的脸颊被蒸出两团酡红。一条白毛巾裹在他脑袋上,包成羊角状,乍一看,就像顶着个双丸子花苞头。
这下库洛洛是真的无语了。
他揉了揉眉心:“招呼都不打一个就跳进来,是否有点冒昧了?还有……你什么时候裹的头巾?”
“就刚才,我手速很快吧?”
“我没有在夸你的意思。”
伊路米呆呆地看着他,片刻,恍然大悟道:“库洛洛也想要羊角包吗?这样啊,我来帮你好了。”说着,就作势要膝行过去帮忙。
“不用,”库洛洛扶额,“你待着别动。”
“噢。”伊路米乖乖坐了回去。
自从再次见到伊路米,库洛洛无语的次数就呈指数级暴增。
他心下暗忖,虽然不知道这位大少爷想干什么,但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跟着伊路米的节奏走,否则绝对会被带沟里去。
“你想泡澡就自己泡去吧,我泡好了,借过。”库洛洛起身,水流哗啦啦地从身上落下。他随手扯了一条浴巾围在腰间,抬腿便准备迈出浴缸。
又是这样。
伊路米猫猫祟祟地盯着库洛洛,阴恻恻地想。
每次都是这样,他想说点什么,库洛洛却总是顾左右而言他,仿佛只要维持一个所谓的安全距离,库洛洛就能随时随地、漫不经心地从这段关系中抽身而出。
“你为什么总是……”
伊路米心中横亘多日的阴戾陡然爆发,借着绵密的泡沫掩护,他伸出腿,冷不丁绊了库洛洛一下。
“?”
库洛洛完全没料到,堂堂揍敌客家的长公子竟然会耍这种阴招,猝不及防间被伊路米一脚踢中了小腿。
那力道对伊路米来说可能已经很轻了,却足以踢断普通人的脚踝。幸亏库洛洛反应快,及时用“缠”护住关节,又往后一躲,噗通一声跌坐回浴缸里,否则非得喝上一壶不可。
库洛洛蹙眉,语气骤然一冷:“要是想打架,建议你换个场合,在浴室里光着身子一决高下,可谈不上有多体面。”
“我又不是西索,没有裸奔打架的嗜好。”伊路米一本正经地声明。
“你很了解西索么?”库洛洛似笑非笑,想了想,索性将两条肌肉匀称的胳膊搭在浴缸边,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算了,说吧,找我什么事?”
画面一转,一楼医务室里的西索打了个喷嚏:“嗯~?有人想我了么?”
回到浴室,伊路米和库洛洛虽然泡在一个池子里,但这浴缸大得足以同时容纳五六个成年人,两人一头一尾地坐着,只有伸直了腿才能碰到彼此,中间按摩用的水柱汩汩翻涌,白雾漫漫,如隔天堑。
“我是来刷好感度,不是来惹毛库洛洛的。就算要算账,也必须注意措辞和尺度。”
伊路米默念着这句话,把心头那股郁气强压下去,可脱口而出的却是:
“我是来找你兴师问罪的。”
“兴师问罪?”库洛洛失笑,“我有什么罪?说说看吧,大小姐。”
“要跟你说多少遍?我是男的。”
伊路米心道,如果自己是女孩子,就没办法像现在这样脱得光溜溜地跟库洛洛一起泡澡了吧?
那也太不淑女了。
库洛洛总觉得这段对话似曾相识,为防伊路米突然站起来遛鸟自证,他忙不迭道:“行,我知道了,这是罪状一。是我的错,对不起,还有呢?”
伊路米抿了抿唇,沉默片刻,才幽幽开口:“其罪二,这两年你明明有我家电话,却从来没有主动联系过我,一次都没有。”
“……继续。”
“其罪三,重逢之后,我们虽然互留了手机号,可你连一条短信都没给我发过。我约你去登士柏,你不说去,也不说不去,就这么一直晾着我。真的很过分呐,库洛洛。”
库洛洛眉尾轻抬,示意他接着说。
伊路米越说越来气,越气话越多,语速虽不疾不徐,可话头一打开就收不住,像竹筒倒豆子一样,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哦,对了,还有,到了登士柏,你也是一副完成任务就想走人的态度。我没猜错的话,要不是为了招揽西索,你也不会跟我来伊比萨岛度假吧?现在都不知道溜到哪里去了。”
一桩桩、一件件,他哪一条冤枉了库洛洛?
简直罄竹难书!
伊路米还没到变声期,嗓音清甜中透着几分冷冽,宛如银瓶乍破,清泉溅落。
这些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既像控诉,又像撒娇。
库洛洛本来被伊路米搞得有些恼火,可一番话听下来,气全消了,甚至还有点想笑。
“……被你这么一说,我好像是有点过分。”库洛洛捂着嘴,沉吟道。
“是啊,超级过分。”
伊路米用力点头,顺着杆子就往上爬。
“能允许我解释一下吗?”
库洛洛往后一靠,倚着按摩浴缸的靠背,坦然自若地直视伊路米。
雾气朦胧中,库洛洛那双杏眼温润如玉,当他认认真真看着你时,会让你生出一种被珍视的错觉。
伊路米一方面觉得,库洛洛又要巧言令色地哄骗他,另一方面又认为,自己要是真被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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