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到医院时,迟行羽正在坐在走廊里打点滴,头上缝了针,胳膊上吊了石膏,脸上,胳膊上都是擦伤。
原本白皙的皮肤因为拍摄变得黝黑粗糙,寸头被雨打湿,一簇一簇的,像个刺猬。
狼狈极了,但是还活着。
一直被攥紧的心脏一松,谭锦差点滑坐在地上。
“你来了。”迟行羽本在养神,医院走廊拥挤着无数灾民和患者,说话只能靠喊,但他就是福至心灵地感觉到她来了。
“你怎么……你不说只是没信号吗?”她走过来,又要哭。
“是没什么大事啊,都是皮外伤,戏里的角色不是缉毒警察嘛,这下连戏都不耽误,化妆都省了。”他笑。
他已经两个星期没有见过她了。
她甚至都没有回复任何消息。
——“迟行羽,咱们还是算了吧。”她留给他这一句话,然后连家都搬走了。
她那么恨他。
为什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跑到这里呢?
她还是在乎他的吗?
还是说,她只是怕兮兮没了爸爸?
“你知不知道你快吓死我了!”她三步并作两步地走过来,拎起包就想打他。
迟行羽没躲,她在空中就泄了力,泪眼朦胧地看他,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这么多年她哪有这么狼狈的时候,他心里一阵阵地疼,抬手把黏在她脸上的头发别在她耳后。
“全网都知道你吓到了。”他还是试图逗她。
他真的不想再让她为自己流泪了。
“你是不是傻?明知道危险还去山里……你们导演呢?制片呢?谁做的决策?”
她像个呲毛的小猫,怒气冲冲,见谁都想来一爪子,那样子可爱,他也像抚摸小猫那样摸了摸她颤抖的脊背。
“好啦,别生气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什么好好的!哪里好了?!”她打他,力气不小,正打在他胳膊的淤青上,他闷哼一声。
她一下就又慌了:“没事吧,打在哪里了?”
他笑着摇头,想把她拥进怀里抱着安抚,忽然又想起那天她的剖白和决绝,终是放下了手。
“没事儿,我……”
话没说完,她扑进他怀里,死死搂住了他的腰。
“锦锦……”
胸前传来湿热的触感,她哭得厉害,浑身都在颤抖。
“迟行羽。”她埋在他胸前,叫他的名字。
“嗯。”
“迟行羽。”
“我在呢。”
“我错了。”
“嗯?”
突然的道歉让他摸不着头脑,只当她吓傻了。于是就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你放心吧,我专业司机,开山路轻轻松松。”
不知怎地,她哭得更厉害了。
“锦锦,别哭,你哭了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手足无措,一时想不出该怎么才能逗她开心。
“我错了,我错了。”她松开他,被眼泪装满的红肿眼睛抬头看他。
“你哪有什么……”
“我爱你。”
……
十一年,她从来没有如此郑重的和他说过这三个字,除却喝醉时候的撒娇,他唯一一次听到她对他说爱,是在恋综拍摄期间他们吵架。
她说——“迟行羽,我不爱你了,我不仅不爱你,我看见你就烦。”
迟行羽愣住了,他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谭锦抬手捧住了他的脸:“我说我爱你。”
“你……你看来真是吓坏了。”他伸出一根手指点点她的额头,不敢当真。
她的眼神黏在了他脸上,就这样凝视了他两秒,挺身吻住了他的唇。
没有技巧,甚至凶狠,直直地撞上来,疼得他嘶一声。
他习惯性地想反客为主,却被她按住,毫不留情,本就浑身疼,她这么一按,他怕骨头又错位,只能一动不动地任她咬住了他的唇瓣,竟然咬出了血。
“锦……”
拥挤的人们纷纷侧目,他知道她不喜欢被注视,试图提醒她。
她浑然不觉,唇刚离开他,就又把头埋进了他的胸口。
“迟行羽,你还爱我吗?”
他拥着日思夜想的人,怀疑自己确实是死在了这场山崩地裂中,才会有这样的幻觉。
“我当然爱你。”他心里一酸,哄孩子似的,拍拍她的后背。
“那我们复合吧。”她的声音不大,在他胸口闷闷的,但他每个字都听清楚了。
他不敢信:“真……真的?”
她环着他腰的手又紧了紧,勒得他伤口疼,提醒他没有在做梦。
“我太蠢了,我竟然才明白。”她抽噎着说。
“锦锦,看着我的眼睛。”
她松开他了一些,蓄满泪水的眼睛映着他的脸,他终于确信她是认真的。
他毫不犹豫地捧着她的头吻了下去。
于是曾欢拎着陈明明走过来时,看见迟行羽扣在谭锦后脑上的手背的点滴针滑出来,血液已经顺着管往回流。
两个人在吵到让人烦躁的医院走廊旁若无人地接吻。
他重重叹口气,却也不想去打扰他们。
他能做的就是拉着陈明明,拜托那些拍照的人不要发在网上。
忙活一圈,谭锦已经靠在迟行羽怀里睡着了,护士重新为他挂好点滴,他低着头,黑色的眸子黏在了怀里的人身上。
美梦成真,反而生出一种类似于近乡情怯的心情。
医院腾不出病房,这样挤在走廊一不留神就会滑下去的铁制长椅上,好像和当年一模一样,可是他们还能回去吗?
迟行羽其实不太确定了。
*
台风天过去,曾欢让迟行羽拍了张自拍,发在了他的微博账号上,配文:
「抱歉让大家担心了,天灾无情,愿一切平安。」
然后给灾区捐了二十万。
粉丝们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了,开始着手清算那些造谣的和咒人的,迟行羽则带着谭锦回到了上海的家,停工养伤。
谭锦那天刷微博刷出阴影了,和Lemon苗佳请了假之后,断了网在家专心陪他。
时间总算慢了下来。
迟行羽腿脚没怎么受伤,谭锦却还执意让他躺着,说是一直以来都是他照顾她,她这次要照顾回来。
她照顾人的水平着实一般,给他换药的时候毛手毛脚,擦酒精也没轻没重的,疼得他头皮发麻。
实在没法了,他捉住她的双手,拽进怀里揽住不让她动。
“你是不是想让我伤更重点儿,这样就不用复工了?”他侧头咬她。
从前他咬她,她是会生气的,这次无论他怎么闹她,她都照单全收。
他失笑:“锦锦,你这样用让我觉得我是不是活不长了。”
“呸呸呸!不要说这种话。”她这是真生气了,一脸严肃地在他胸口锤了一下。
“好好,不说了,你就安安静静地躺会儿吧。”他闭上眼睛,想把头埋在她颈窝里,又被她锤了一下。
“快,呸呸呸!”
他无奈:“呸呸呸!我一定长命百岁,有你和兮兮在,我才舍不得。”
她这才满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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