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办法忘记，跑公告一周只睡了三个小时，冰美式喝到吐，困得天旋地转，刚到酒店想小憩五分钟的时候，收到了妻子的短信
「我们离婚吧。」
他一时竟然不知道是真的还是梦。
手机屏幕又暗了，他没有勇气拿起它，窗外当是阳光明媚的，但深色的遮光窗帘让房间像一个漆黑的洞。
从那天之后，他就迷恋上了黑暗。
房车的灯啪地一声被曾欢拍开了。
“黑不拉唧的，你吓不吓人啊？”
曾欢的脾气一如既往。
刺眼的光让他不得不捂住眼睛：“你来了……”
“咋？脑子又出毛病了？”曾欢的讥讽伤人，幸而他已经习惯。
他适应了光线，放下了手：“好不容易睡会。”
“哎，我告诉陈明明了。”
“什么？”
“你的事儿。”
迟行羽眉间轻微皱了一下，随即笑了：“也是。”
“他是你的随行助理，瞒着他忒费劲。公司签了丁闻池，我后面得先带带他，两边跑。”曾欢抽了口电子烟。
“呦，顶流啊，不愧是王牌经纪。”迟行羽给他比了个大拇指。
曾欢很受用：“陈明明这孩子呢，虽说虎了吧唧的，但心眼不坏，嘴巴也严实，真有啥你给我发信息，我回来揍他。”
迟行羽点头：“行行行。”
“哦，对了，丁闻池的事儿还没宣，还在解约。”
“害，我有数。”
“嗯，我就和你说声。”曾欢又吸了一口烟：“你拍戏没啥问题吧？”
“还成。”
“行，那我撤了。”曾欢拽开了车门，下去，陈明明面色复杂地上了车。
“那个……迟哥。”向来有话直说的他，第一次支支吾吾了起来。
迟行羽坐直身子：“其实没什么，以前什么样，现在就什么样。”
陈明明尴尬地点点头：“那之后，要提前和人打招呼什么的吗？”
迟行羽无奈，笑了两声：“打招呼不就都传出去了？”
“哦哦哦，对……”
“一般情况下，每个月我要见兮兮一次，就是我女儿，这个让曾欢安排就好，但平时我每周会和她视频，这个辛苦你帮忙留意下有没有外人，也没别的什么了。”
陈明明茫然地点了点头。
迟行羽看了眼手表，耐心地说：“比如现在，我要给兮兮打视频，你可以帮我看着点车外有没有人找我，有的话，帮忙拦一下。”
“哦哦哦！”陈明明说着就要下车，被迟行羽拉住。
“你别出去，就在这看一下就行，出去了不就都知道了么？”迟行羽觉得自己最近到处带孩子。
“哦哦哦。”
*
「Chi.：视频？」
谭锦今日在家，放张慧一天假，自己陪着兮兮写作业，昨晚迟行羽就发了信息来说约个时间视频，她就定了下午两点。
于是消息准时地在两点来了。
「锦锦暴富：好。」
消息发出去不过五秒，语音通话就来了。
他比直播那天看起来更瘦了……
这是谭锦第一个冒出来的想法。
“你还好吗？”在谭锦把手机递给兮兮前，迟行羽突然发问。
“挺好，你不是看我直播么？”谭锦调侃。
“你要转型？”迟行羽坦荡地又发问，丝毫没有被拆穿的恼怒。
“是，家用百货客单价低，GMV没什么突破。”
几个助播被谭锦带的如今已经成长为腰部主播，苗佳自然要重新平衡资源，她如今看似红火，实际前景并不乐观，何况年纪渐长，在这个吃青春饭的行业，总是得早做打算。
谭锦看着手机里的脸，不服气地道：“还是你们男人好啊，多大岁数都能在上升期。”
迟行羽低笑：“要不我带带你？”
谭锦翻了个白眼：“你就嘚瑟吧！”说着，她把手机塞给已经眼巴巴在旁边等了许久的兮兮。
“你们聊，我去审台本。”谭锦起身，靠坐在了沙发上，拿起打印好的周五台本。惯例看了眼直播屏蔽词，轻哼了一声。
以前的谭锦很难想象一页纸上，究竟能写多少刻薄刺耳不重样的骂人话。
她瞥了眼兮兮咧着大嘴看手机的样子。
好像他没有屏蔽词？
贵圈真是荒诞，看着最坦荡的人偏偏有着最难言的秘密。
兮兮咯咯笑的声音传来，谭锦隐隐心烦，如果迟行羽不仅事业成功，在兮兮那里的地位也比她高的话，她真的会疯掉。
约摸过了一个小时，兮兮捧着手机过来给谭锦。
谭锦接过，通话还没停。
兮兮开心地把毛衣袖子撸到手肘：“妈妈你看！”
是一块最新款的儿童智能手表。
“爸爸给我买的！嘿嘿！”
“什么时候的事儿？”谭锦举起手机，目光从兮兮的脸上移到了手机里迟行羽脸上。
一样的眉眼，一样的表情，得意洋洋。
兮兮替爸爸作答：“昨天晚上张慧阿姨收到快递给我的！爸爸刚刚教我怎么戴啦！”
迟行羽的声音传来：“我关联了我的手机，到时候有什么问题我也能收到，这个手表也能视频，之后可以不麻烦你。”
谭锦皱眉，半天，只能说：“哦，谢谢你啊。但你这个……方便吗？”
话说得隐晦，兮兮却抢答：“我不会随便给爸爸打电话的，妈妈不用担心。”
“嗯，那就行，你俩说完了？”。
“辛苦你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和我说。”迟行羽说。
“我女儿有什么辛苦不辛苦的？”
“下下周我飞北京，到时候见一面吧。”
谭锦立马回复：“有什么好见的？”
迟行羽又哼笑，今天他心情看起来很不错
“我说见我女儿。”这个“我”字咬得分明，噎了谭锦一下，没等她答，他又说。
“当然，和你也是可以见的。”
谭锦脸上发烫，在被发现脸红前挂断了通话。
兮兮早已爬上沙发，已经舒服地把小脚丫伸在了谭锦腿上，看谭锦挂了电话，也笑出了声。
“妈妈，你们今天聊好久！”
谭锦伸手揪了一下她的肉脸蛋：“真讨厌！”她说：“快把你那个手表说明书给我！”
*
迟行羽放下手机，看向目瞪口呆的陈明明。
“迟…迟哥，那个我看了，没人。”陈明明指了指门。
“嗯，好。”
陈明明被今天的信息量炸到脑袋疼，他是看过迟行羽哄孩子的，温柔又耐心，淡淡地笑，他以为那就是全部了。
但是对自己的女儿，他的表情远比对着可可丰富多了，甚至称得上一句“五官乱飞”。
他跟着就这么听了一个小时的一年级小学生的日常，从写不出来的作业，新拿了什么画画的奖状，哪个男同学揪了她的辫子被她揍了，同桌的妈妈是迟行羽粉丝之类的，也不知道随了谁，滔滔不绝。
亏迟行羽还记得谁是谁，那一个一个名字往外蹦，比一部电影的角色都多。
当然他也八卦地观察了他和谭锦的对话。
怎么感觉……和那天直播也没什么区别，客套中莫名其妙的较劲。
而且他在谭锦面前，有一种……欠欠的样子，孩子似的，看谭锦似乎一句话没接上，就得意地笑，镜头外的手轻快地拨弄着冲锋衣的绳子。
“怎么了？”迟行羽看着他一直僵在原地。
“就……挺意外的。”
“习惯就好。”
陈明明觉得自己一时半会儿习惯不了。
手机震了一下，迟行羽低头看，嘴角勾起来，像是猎人见到了陷阱里的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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