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夏面对着韩秋仁,瞳孔放大。
“阿玉哥哥……真是阿玉哥哥,杀掉了越世棠吗?”
他不明白阿玉怎么可能起杀心。难道真如韩秋仁所言,是受到太多折磨,积重难返酿成了恶果?
越世棠对他很坏吗?让阿玉忍无可忍,失控发起了反击?……
这时,陆天宁从餐车回来,进入包厢间坐下。
韩秋仁对他点点头,取出背包里一只铁盒,放在桌面上打开:
“正好,有点事我想问你,一起看看。”
盒子里是他搜集到越家的物证资料。内容五花八门,照片、手稿、甚至零碎的宝石和绸缎布袋子。像一坛旧时光被惊动,幽香四溢,深宅大家的雍容款款流泻。
“哇,好漂亮。”
木夏吸了口气,虽然再也不想看到关于越世棠和尹玉隙的任何东西,但实际还是很想,咬着嘴皮子磨磨蹭蹭凑过去。
“你怕不是开了个移动越家展览吧?哪里搞到的,你是抄了别人的家,还是花重金买通了保姆啊?”
韩秋仁听得一顿:“……办案过程中积累的。也流了点血,从市场上淘到些。”
他没再和木夏多说,从照片中抽出一张,递去陆天宁面前:
“这是什么东西,你在越家看见过吗?”
照片上,像垂天之云浮动着一片碧色。画面是半块铭文玉碑,大概拍得很匆忙,镜头反光下只看出“人祭”、“碎刀”、“神明赐愿”几个字眼。
以及遍布玉碑之上,层层叠叠、仿佛某种温柔诅咒的圆环形雕刻。
陆天宁眼皮一跳,盯着照片思索说:
“越家迷信,早年一直在搜寻神迹。这应该是他们觅得的某种信物吧。”
“搜寻神迹……”韩秋仁皱起眉头:“那他们最终找到了吗?做了哪些行动?”
“不清楚,后来老爷、太太没再提起过这件事。”陆天宁爱莫能助:“一厢情愿而已,可能……可能也不了了之了吧。”
“嗯,零星线索,暂时证明不了什么问题。”韩秋仁说道,捻起那只红底水月图案的绸缎袋子:
“这个东西呢?有什么印象吗?”。
“啊,有,有的。我记得是少爷的一件礼物。”陆天宁伸手去接袋子,顿了顿又停下,手悬在半空中:
“大概他十四五岁的时候吧。从尹玉隙那里收到一个玩偶,就用这个布袋子装着。”
“当时尹玉隙刚去外地游学回来,作为伴手礼送给少爷。只是现在……也不知道人偶还在不在他身边。”
他说完偏头看向车窗外。飞逝的景色慢下来,渐渐切换为人群拥挤的站台。
“哦,我要在这一站下车了。韩警官、小朋友,再会啊。得空到我那做客吃点心。韩警官有我电话的。”
陆天宁站起来,取下行李匆忙走出去。
他在站台上挥了挥手,快步融进人群,不见了踪影。
木夏同陆天宁道过别,低下头,一张张抹开盒子里剩余的那叠旧照片。
人像照大概有五六张。全都包含越世棠和尹玉隙在里面,有的在艺术展厅,有的像出席聚会。也许因为拍照的地点都很深广,他们总像处于静水深潭的阴影里。两人或是肩头擦过,或一个人的嘴唇靠近另一个的喉结,幽暗之下华服英俊,像黑色玻璃上,美如破绽般的高光的点睛。
但,也就只是很美而已了。他们并不亲密。
木夏看得心都要碎掉了。即使快贴在一起,他们的神情也是凝滞的,笑意不达眼底。没有牵手,没有相依,没有彼此任何支撑或者慰藉。“我说韩警官,你当时怎么会信他俩是‘情侣’啊?”木夏几乎想到杂志封面作秀的模特:
“漂亮得像两个艺术品——像他们每个人都在当另一个人的艺术品,那是……天人隔啊。”
只有一个很小的细节,展现出尹玉隙似乎真的关心越世棠。
木夏忽然被吸引了注意。有张照片拍摄了一家游乐园的门口,越世棠还是少年的模样,坐着轮椅,排队去买门前特供的粉红色冰淇淋。
想必是非常美味的甜品了,一大群小孩嗷嗷待哺伸手去争抢。但尹玉隙没有在队伍里。直直站在墙边,不自然地后背靠着墙面。木夏仔细看,发现墙上贴着几张海报。像是徒步、登山的广告画,雄伟的山峰配上艺术字,翻译成中文大概是:
健步如飞真男儿!
不枉此生,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尹玉隙挡在海报前。
等越世棠转身,不会看见激进的文字,和他无法登上的凌云山峰。
尹玉隙,怕他伤心了。一动不动靠着墙壁,缎带衬衣蹭着墙砖,肉眼可见染上黑红色的砖土。
这个刮风下雨,受伤流血都不曾弄脏衣服的人,竟也有浊尘自污的时候。
可是越世棠却不一样了。
木夏找到一张照片,两人扎着领结,坐在一张堆满期刊的圆桌上。
像是艺术沙龙或者新刊发布活动。尹玉隙抬着酒杯面带微笑,但从他微沉的眉头看,其实很累了,人群中早已应接不暇。
越世棠手背托着下巴。身旁几本杂志被人翻开,露出粗体字的标题:
“当今装置艺术还算‘艺术’吗——工艺品的自我感动与自我托举之旅”
“手工业者进军上层艺术——审美降级引人担忧”[1]
全是对装置艺术的质疑,一个黑体字段落还出现“YuxiYin”的名字,和“幼稚”“杂乱无章”几个批评的关键词。
像刀锋插在尹玉隙的余光里。越世棠一伸手,就能把刺目的内容盖起来。
但他没有。优雅地倚坐桌前,视若不见。
若真是日后的□□大佬,桌上明晃晃的文段他不会注意不到的。
或许这段关系里,更冷酷更片叶不沾身的人,原来是越世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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