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澍把自己的奇葩同桌在铁瓷儿群里跟一帮哥们分享了,大伙儿一个个笑得够呛,纷纷好奇这姑娘长啥样,要求来点照片一睹真容。
许澍想想还是算了,私下吐槽归吐槽,上升到真人属实没有必要,毕竟人家又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
再说她本人实际长啥样,恐怕摄像头怼到脸上都看不出来!
小树精跟许澍保持着井水不犯河水的状态,倒是前桌的两个人开始偶尔回头找许澍搭话。
前桌也是一男一女,左边男生叫程胜,右边女生叫吴诗诗。
程胜话比较多,嘴碎,十四班著名八卦头子,可能是心思用错了地方,学习方面一塌糊涂,在班上属于是稳定拖平均分后腿的水平。
这货之前只敢偷偷瞄几眼许澍,直到发现许澍平日除了老老实实上课,也没啥特别的,才来破冰搭讪。
吴诗诗成绩稍微好点,但也没好到哪去,她学习倒认真,下课也经常在埋头做题,只是分数不大理想。
吴诗诗向许澍借过两次笔,第一次是蓝笔许澍借了,第二次借红笔许澍说他没有,吴诗诗也没说什么。
许澍看了一眼左手边。小树精可能是创作天书需要,桌上摆满了各种颜色各种款式的笔。但吴诗诗没向她借。
果然小树精在班上是个异类,自打许澍过来,没见到班上有半个人跟她说话,连同老师一块儿默契地把她当成空气。
通过程胜,许澍隐约了解到自己在十四班同学们眼中的形象,大概也是个异类:
转校生,高冷、沉默,终日戴着神秘的口罩,脖子上挂着蓝色头戴式耳机,经常下课消失,不参加任何校园集体活动,也不受任何校纪班规约束。
听完许澍没说话,算是自己把高冷形象做实了。
说起来也怪,许澍从小就特怕寂寞,可能也是因为身边从来没缺过人。
小时候有哥哥天天粘着,稍大一点跟着一群发小到处捉鸡逗狗,上学后身边又有一圈哥们儿形影不离,放假了更要呼朋唤友,一会儿扎进篮球场,一会儿泡在游戏厅,满城乱窜,到处撒欢儿。
可现在么,死过一回,忽然就看开了。
朋友再多也不能时时刻刻陪着你,人总有孤单的时刻,总得学会自处。
许澍自认为现在已经能适应各种情况了,别人不找他,他也懒得主动去发展或者维系什么关系。
时间长了发现这样还真挺好,朋友多事儿多,朋友少事儿少。
哪天他要是人真没了,世界上也该少一点人为此落泪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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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清静静地过了一段时间。
周三下午,小树精直接没来,也没人过问。等到最后一堂课结束,许澍在程胜暗暗投来的羡慕小眼神里潇洒地背起书包走了。
五点半刚放学,七点晚自习,中间只有一个半小时的间隙,学生们四处蜂拥,一拨涌向食堂,一拨涌向校门口的小摊小餐馆,一拨涌向附近的学区房。
这时校门外那条天一路至天一桥路段就会被临时封禁,禁止机动车辆通行。
刘叔的车只能停在封禁区之外。
下午似乎又下过雨,路面是潮湿的。
许澍顺着熙熙攘攘的人流走过天一桥,看到了如往常一般早早停在对面路边的黑色轿车,抬脚正要过去,余光却不小心瞥到这边的桥下,似乎有一抹白影。
不知道为什么,在还没有看太清的情况下,许澍就有种强烈的感觉,这可能是他的那位同桌小树精。
总感觉这奇葩事她干得出来!
许澍伸头定睛一看,好像还真是。
此刻天还没黑透,那女孩穿着一身隐隐绰绰的白,披散着乌黑的长发,静静坐在桥墩边一块似乎是附近居民用来洗衣服的石板上,活像是刚从水里爬出来的水鬼。
好在这个时间点来往的学生们都赶时间,脚步匆匆地路过了,不然谁看见了准要吓一跟斗。
许澍下意识地找桥侧下去的阶梯,往那个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下。
他在心里琢磨着,这姑娘怕不是又在展示什么行为主义,毕竟不好用正常人的思维去理解她。
总不能真要跳河吧,就为了一个外出打工的小混混?
最好还是当做没看见——她若真要寻死,他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外人,也根本拦不住不是。
算了,尊重他人命运。
许澍成功说服了自己,拔腿就走。
然而马路过了一大半,他脚步猛地顿住,烦躁地啧了一声,转身。
路过的电瓶车被他的骤然转向吓到,车主慌忙拧动把手躲闪,车把晃得歪七扭八差点没摔倒。
在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和“有病啊”的破口大骂声中,许澍大步走了回去。
到底还是没忍住。
如果就这样径直回家,今晚躺在床上,脑子里一定会反复回放她蹲在河边的那一幕,翻来覆去地琢磨、纠结,怕是要彻夜失眠。
许澍是一路快步赶过来的,脆弱的肺部经不起急促走动,胸腔隐隐泛起熟悉的闷涩,呼吸不自觉粗重起来。
他伸手按了按胸口,把那阵不适感强行压下,顺着河堤一级一级的石阶往下走,一直来到桥墩附近。
暮色沉沉地沉沉覆压在池城这条小河的岸畔,晚风卷着河畔潮湿寒凉的水汽扑面而来,带着河水与湿泥土清冽又腥冷的气息。
远处街边路灯刚刚次第亮起,昏黄微弱的光晕远远铺洒过来,把桥墩底下衬得半明半暗。
小树精的身影,就孤零零地坐在不远处的石板上。
他轻吸一口气:“小……”
石板上的人偏过头来,长长的刘海垂落,几乎遮住了一半眼睛,画着浓妆的脸在暮色中显得愈发鬼气森森。
他艰难地把“树精”两个字咽了回去,脑海中使劲搜索了半天实在没回想起她的本名,只好含糊道:“……同学。”
小树精:“嗯?”
许澍:“我是你的同桌。”
树精女士嘴里还在嚼泡泡糖,她拨了一下遮眼的刘海,似乎仔细辨别了一会儿,吐出一个字:“哦。”
一时无言。
面面相觑了半天后,许澍尴尬地开口道:“河边有点危险,你有什么事过来再说,生活还是很美好的,千万不要想不开。”
小树精似乎被这句话触动,嘴角扯了一下:“美好?”
他硬着头皮接:“……只要你有一双善于发现美的眼睛。”
小树精干脆利落地翻了个白眼。
许澍:“……”
他有点后悔跑下来管她的破事儿了。
小树精似乎是瞥见了他紧绷的神色,挑了挑眉:“你担心我?”
许澍喉咙发紧,一时说不出话。
一阵风袭来,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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