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莫不是瞧上人家了？”
莫闲登时来了兴致，也不管龙椅上的人是何神情，自顾自说了起来:“陛下您还别说，那孟姑娘确实长得不错，虽比阮姑娘稍逊几分，但也是一等一的妙人，只可惜一双漂亮眸子失了光泽，真是令人惋惜啊。”
“莫闲。”
“啊？”此时他讲得正起劲，听见有人唤他，不明所以应声道。
晏归语气轻缓，却冷不丁让他打了个寒颤，只听天子这般说道:“你若再与朕说些废话，朕看你这舌头不如拿去喂狗了好。”
莫闲瞬即用折扇挡住嘴，“陛下真是会开玩笑，再说，这哪来的狗啊？陛下不就只有一匹狼么。”
“欸，狼……”他似想到什么，双眼环顾一圈，目光最终落到角落里的那一团黑影上，“陛下这狼怎无精打采，往日见着我恨不得追在我身后跑，今日在它眼前晃悠半天，一点反应都没有，奇怪，甚是奇怪啊。”
晏归顺着他的话俯视而去，趴在地上的狼似有所感，瞥了他一眼很快又将头低下，地上的尾巴耷拉着，偶尔抬起一下，随后朝另一侧甩去。
他收回视线，神色漠然，“兴许是被人勾走了魂。”
自从昨晚桃林回来后，它便成了这副痴傻模样，眼巴巴望着同一处方向，时不时发疯再嗷叫几声。
让人瞧着心烦。
莫闲点头附和，说道:“陛下说的有理，春日时节，正是相思的好时候。不过，皇宫内莫非还养了别的狼？”
“哎！陛下您说说这狼要成双入对了，我如此俊人，阮姑娘何时才能明白我的意思啊！”
晏归杀去一记冷眼，正说着话的人立即手动封住自己的口。
“她可有异常？”他重新提起道。
“比如？”
晏归淡声说道:“比如周遭的人都对她极好，只是见了一面便欢喜得不得了，常乐如此，阮君清如此，你，亦如此。”
莫闲马上反驳道:“欸欸欸，陛下莫要坏了我的名声，我何时说过欢喜孟姑娘？陛下您也是知道的，我对阮姑娘的心天地可鉴啊！”
“那你方才提起她时，为何如此殷勤？”
“冤枉啊陛下，实在是冤枉！”莫闲为自己辩解，“臣这不是以为陛下……”
与天子相识多年，莫闲还是第一次见天子如此关心一女子，实在是反常！
笔尖停住，一滴浓墨瞬间在纸上晕染开来，“咔嚓”一声，晏归掌心打开，笔杆子断成两截。
“莫闲。”
莫闲暗道一声不好，咽下一口水，忽觉大殿冷得慌，面上保持笑意，结巴问道:“陛、陛下有有何吩咐？”
“滚出去。”
“好好好！陛下莫要生气，莫要生气！”莫闲此时若有尾巴，恐怕是要夹着尾巴跑走，他忙打开殿门，关上门时还不忘说上一句，“臣立马滚得远远的，决不碍陛下的眼！”
阿黑听见动静，立即抬头朝大门外望去，白光消失，又将头埋下，发出闷哼一声。
一双长靴停在它眼前，腰间玉佩相撞，响声清脆。晏归缓缓蹲下，骨节分明的手抚摸着它的头顶，却瞧见它身下藏着一抹白。
他挑起一看，竟是条帕子，上面绣着几朵海棠花，幽静的殿中回荡起一声冷笑。
“蠢东西。”
也不知被那女人灌了什么迷魂药。
莫闲从殿中出来，猛吸一大口新鲜空气，如释重负般拍拍身旁曹祥贵的肩膀，语重心长说道:“曹公公，日日待在陛下身边，真是辛苦了。”
“喔呦，莫大人这是哪里的话，真是折煞老奴啊！”
“曹公公，过来过来，我好奇一件事。”莫闲扫过四周，把他拉到一旁，用扇子遮掩说道，“你可知晓孟姑娘与陛下是何关系？”
曹祥贵双眼直直瞪大，陪笑道:“陛下的事，老奴怎会知道呢？莫大人不如亲自去问陛下。”
莫闲连连摇头，“不敢不敢，我哪有这胆子咯！”
说罢，他轻摇着扇子走了，嘴中却还念念有词，不知在说些什么。
曹公公佝偻的腰抬起，用袖子擦去额间不存在的汗珠。孟姑娘……哪里来的孟姑娘？陛下整日勤于政务，他可从未听陛下提起过什么姑娘啊！
正困惑时，恰好望见一旁的封越，对方瞧见他投过来的视线，瞬间移开望向旁处，神色间的不自然让曹祥贵愈发觉得陛下有事是他不知道的。
他眼睛一转，咳嗽两声，碎步走到封越身旁，打起感情牌来，“封大人，你我同在陛下身旁侍候，怎么说也算是情谊非常、患难与共的同袍。封大人定听见方才莫大人的话，那孟姑娘是谁？”
封越本不想说，奈何还是过于年轻，架不住曹祥贵嘴皮上的功夫，动摇起来。两人特意走远了些，确认殿中人听不见，封越低声道:“旁的我也不知道，只晓得那孟姑娘是……”
“封、越。”
“曹祥贵。”
两人闻声相对，身子僵硬一瞬，果断跪下，齐声认错:
“属下/老奴知错，还望陛下恕罪！”
风吹起一片枯叶落在两人眼前，殿外万分寂静，唯独两人心如擂鼓。曹祥贵见着这落叶，似乎瞧见自己人头落地的模样，脖子忽觉一凉，骤然缩起。
此刻他真想抽自己一巴掌，曹祥贵啊曹祥贵，陛下的事瞎打听什么呢！
“陛下……”
晏归冷眼扫过地上两人，心中愈发烦躁，指尖揉着眉心，沉声道:“今日就算了，下次再犯，正好给它加餐。”
两人一抬头，便瞧见阿黑张着大嘴，露出锋利的白牙对着他们，甚至配合起主子，长嗷一声，似表示满意。
两人再次齐声道:“多谢陛下开恩！”
“曹祥贵。”晏归又唤道。
曹祥贵连忙应声:“陛下有何吩咐？”
“朕头疼犯了。”
天子患有头疾，这是宫中人都知晓的事情。御医开了无数方子，不能根治，只能靠着喝药来缓解。
曹祥贵瞬间明白，说道:“老奴这就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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