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一片黑沉,沿江的路灯次第亮起,散发出莹莹光芒,池菱和西泽里不再旋转,头顶的月亮也不再旋转。
晚风带着几分清凉的味道,西泽里走得很慢,池菱还趴在他的背上,探出脑袋跟他咬耳朵。
猝不及防地,她唱起歌来。
原本是很小的声音,随后越来越大,像是兴致上来了,打算给整条整条街的人献唱。
西泽里没听出来她唱的是什么,但并不妨碍他觉得好听,嘴边的弧度迟迟压不下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个多么开朗的人。
忽然,池菱的歌声停下了,她嗫嚅着道:“妈妈,你为什么不为我鼓掌呢?”
她的话音里有着难以言喻的紧张,西泽里不懂是什么缘故,因此心里也闷闷的:“我……我不是你妈妈。”
“哦。”
池菱撑着他的肩膀直起一点身子,看清楚眼前人的模样后,翘起唇:“你不是我的妈妈,你是我的好朋友。”
西泽里轻轻“嗯”了一声。
好半晌,在温柔的月色里,他又笑了下,侧过头和池菱对上视线,静静地望着她,眼眸里有着湿润。
池菱面上却透出几分怅然:“你什么时候把头发染成黄色的呢?”
西泽里思考一下:“好像是天生的。”
池菱恍然大悟,又伸手去摸他的耳朵,以及耳骨上那些亮晶晶的钻:“那耳洞呢?什么时候打的?”
被柔软的指尖一碰,西泽里的耳朵肉眼可见地变红了,这次,他思考得更久:“我不记得了,第一个好像是初中打的,后面又陆陆续续打了几个。”
池菱感慨道:“真好。”
西泽里小声跟她解释:“其实也没有很好,就算打了好几年,有时候不小心弄到,还是会流血。”
话音落下,池菱吓得立即松开手,生怕会弄疼对方,又摸摸自己的耳朵,像是不想让它听见那样。
原来光鲜美丽,充满了惊羡与宠爱的人生,也同样充满着许多枷锁。
晚风一吹,西泽里的神志清醒了不少,他轻声问:“池菱,你刚刚,是不是把我当做别人了?”
池菱摇了摇头,去摸他蓬松的脑袋,笑眯眯道:“我没有啊,你不是……我的好朋友吗?”
西泽里道了声“是”。
但或许这一刻,答案并不重要,他是谁也并不重要。
西泽里不再言语,轻手轻脚将池菱从臂弯放下,又握住她的手,脚步轻俏地转了半圈,两人像是在共舞。
这是徐颂今走出来时看到的一幕。
他刚结完账,这顿饭几乎花掉他未来两个月的生活费,要不是兼职的店长愿意预支薪水,他差点付不起这笔钱。
望着两人身上变得模糊的光晕,徐颂今黑眸没什么波澜,却再次意识到,自己是多么的一贫如洗。
偏偏还要有着可悲的自尊心。
与此同时,馥屿言领着包站在几米外。
她怀疑自己到底脑子可能出了问题,否则怎么会莫名其妙陪人压马路?
不过,看这两人跳舞还怪有意思的。
见徐颂今赶到后,馥屿言才恢复了一贯的清醒:“你去扶一下他们,我现在叫司机过来,今晚你们住我家酒店。”
“不用。”
徐颂今淡淡撂下两个字。
他朝不远处的两人走去,在西泽里疑惑的目光里,伸出一只手揽着池菱的腰,非常小心地扶她站好,并让她能够依靠在自己身上。
池菱懵然地抬头,眼前的少男有着很俊秀的面孔,她认出了对方:“同桌,好巧,你怎么也在这里?”
她停顿两秒,察觉夜里风凉,又道:“你冷吗?我把我的外套给你。”
徐颂今的眉眼很平静且认真,温声问:“池菱,你喝多了,你想住酒店还是回学校,回学校的话,我现在送你回去。”
池菱慢吞吞地眨了下眼:“所以你冷吗?”
不等对方回答,她抓住徐颂今的一只手,塞进自己温暖的外套口袋里。
徐颂今错愕地看着她。
怎么也分辨不出,她到底是因为喝醉了善心大发,还是早就已经清醒了。
毕竟她总是如此热心肠。
徐颂今没有收回手,当他意识到自己笑了的时候,一阵持续的震动声忽然响起,打断三人之间的安静。
池菱左右张望半天,才后知后觉发现是自己的电话,几乎是看都没看,就通过了通讯申请。
“你好,我是池菱。”
段成墨听见她的声音一愣。
他看了眼时间,尽管临时接到工作,私人航班在半个小时后就要启程,还是道:“你和谁在一起?我现在过去接你?”
“叔叔。”池菱乖巧喊完人,漂亮的眼睛里神色骄矜温柔:“我记得你今天早上才说过,你没有给别人当司机的癖好。”
通讯那头明显陷入寂静,池菱甚至能隐约感觉到,段成墨的呼吸急促了几分。
片刻后,带着几分苦恼的声音响起:“池菱……不要一有机会就取笑我。”
“我没有。”池菱咯咯笑起来,又严肃道:“我真的没有。”
她说着,突然举起三根手指面朝月亮,一旁的馥屿言看不下去了,快步走过去接过终端。
“池菱的叔叔,我是她的朋友馥屿言,我母亲是馥蓝。池菱今晚不小心喝了几杯果酒,现在有点不清醒——不过您可以放心,我已经叫司机过来了,我会送她到珀瑞尔酒店并陪她过夜。”
段成墨对馥家略有耳闻,作为行业内的头部企业,家族内部从未发生过什么丑闻,这几年股市的走向也越来越好。
或许他不应该插手池菱和朋友的独处时光。
然而,试图保持理智时,心中的担忧却怎么也压不下去,又是片刻的沉默,段成墨已然推掉手头的工作。
“麻烦你把酒店房间号告诉我,我晚点会过去。”
男人的语气可以称得上礼貌。
馥屿言茫然地“啊”了一声。
至于吗?
她不太能理解段成墨的做法,在能够接触的圈子里,无论是自己还是西泽里,只要没干什么混账事,家里一般都不会管这么严。
但她不好点评别人的家规,报出几个数字后,对方挂断电话。
“怎么了?”池菱歪着头问。
馥屿言望着她的眉眼,以及她脸上不设防的信赖,只是短短几秒,却似乎有些理解段成墨了。
“没什么。”馥屿言摇了摇头,拉起池菱的手,目光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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