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做人流手术的事，郜嘉琅告诉顾艳和徐朝军了。
徐微疲倦地揉了揉眉心：“疼也是三四年前的事了，早不疼了。”
“你在广东做的手术？为什么不告诉妈妈呢，妈妈可以去伺候你坐小月子的。”顾艳抿抿唇，“燕窝和海参都是嘉良送过来的。囡囡，妈妈本来很喜欢嘉良的，想让你和他和好，但是看见你，妈妈就不喜欢他了，囡囡，妈妈好久没看见你了，看见你，妈妈就知道你过得好辛苦，妈妈好心疼。”
徐微刚送到嘴边的汤，又不喝了，搁在旁边，冷眼看着她：“那你还收他送来的东西，你知不知道，我现在和他没关系了，他给了你们什么，我都要还给他的。”
顾艳吐了吐舌头：“收了怎么啦，这是他欠你的，再说了，他送的东西妈妈又没动，你全都带回去。”
徐微气极反笑：“妈，你留着自己补身体吧，你也稍微为我考虑考虑，我男朋友知道我从家里拿了前男友送的东西，我日子还过不过了？”
顾艳极其理所当然：“你不要告诉他嘛。”
徐微已经懒得和亲妈说话了，说不通的，静静地看她一眼，转身就走。
“哎，你听我说完。”顾艳拽住她，戳戳她的小腹，压低了声音，鬼鬼祟祟地问，“你和你现在的男朋友，已经那个了？”
徐微觉得自己要疯了，抹了一把脸，咆哮道：“妈，你三十岁的时候了我都小学三年级了，我都满山乱窜了，你管我做没做过？！”
顾艳心急了：“我在提醒你！你要保护你自己，这种事男人又不吃亏的。”
徐微抱臂，哼笑一声：“我吃什么亏？男人最好最帅的年华全都给我了，我爽死了。”
“哎呀，你真是。”顾艳脸一红，也笑了，神神秘秘问，“小骆不知道你打过胎吧？”
徐微观察她的表情，不咸不淡的：“他知道怎么了？不知道又怎么样？”
顾艳揉揉她：“你不要告诉他嘛，知道吗，嘴巴牢一点，当心他嫌弃你。”
徐微实在受不了了：“你说完了吗？说完了我走了。”
她早就过了和父母争论什么是对，什么是错，想通过讲道理让他们意识到自己的问题的阶段了，只剩了接近生理性的烦躁。
“好，我不说了。”顾艳像让着她似的，回到炖锅前，“你上楼去吧，我给你炖萝卜排骨汤，你小时候最喜欢喝了。”
锅盖打开来，哄臭刺鼻的萝卜味呛进鼻子，徐微眉头紧锁：“我不喜欢吃萝卜，也不喜欢吃葱，你做了我也不会吃的。”
顾艳拿起锅铲，试了试汤的咸淡，抬头看她时，眼白大过了眼球：“瞎说，你小时候最喜欢吃了，我做了你就吃。”
徐微叹了口气：“我现在不喜欢吃了，你想做就做吧，别逼我吃，你要是逼我吃，我一定会把汤倒进垃圾桶的。”
“好好好，不逼你。”顾艳说。
徐微上楼以后，顾艳和徐朝军在厨房窸窸窣窣地聊了几句，徐朝军依然认为骆飞是徐微雇来气自己的，顾艳倒不觉得，毕竟亲眼看他们亲嘴了。
不过说来说去，他们和女儿太过生疏，也没有能力理解徐微现在的生活，徐微上次回家是五年前带郜嘉琅回来见父母，再上次是七年前回来参加初中同学灿灿的婚礼，被顾艳现场抓包，再再上次，就是徐微考上研究生，在饭桌上当着所有亲戚的面，大张旗鼓地和父母决裂了。
别说和骆飞，他们和徐微都不熟。
他们当然可以仗着父母的身份，在外人面前以“自己培养出一个大学教授”沾沾自喜，但实际上，徐微就没把他们当回事。
没一会儿，徐朝军突然上楼，把骆飞叫走了。
摆明了他见不得徐微和骆飞处在同一间卧室里。
*
楼下，骆飞在客厅陪徐朝军聊天。
他也不知道能和徐微的父母说些什么，反正他们怎么问，他就怎么答。
听到他父亲早死，妈妈拉扯他长大，还比徐微小了六岁，徐朝军的表情就特别微妙，直到骆飞说自己能挣钱，挣得挺多的，打算给徐微买房，他的脸色才好了点。
骆飞无所谓，他对徐微的父母是奇葩早就有准备，更何况徐朝军跟他演的短剧里能对女儿干出刑事犯罪的畜生比起来，还是有点人形的。
确定了他真的是徐微的男朋友以后，徐朝军抽着烟，一直问他徐微在长山过得开不开心，工作顺利否，还说顾艳一直想去学校看她。
徐朝军说夫妻俩其实去过长山大学，刚知道她在长山大学上班就去了，结果到了校门口，给徐微打电话，徐微说自己在外地开会，让他们赶紧走，别闹事给她丢人。
老两口刷了身份证在学校里逛了逛就回去了。
骆飞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将至黄昏，顾艳端着菜，对着楼梯口大喊了一嗓子：“囡囡——吃饭了——”
走到餐桌边，看到饭菜，骆飞就皱了眉，他甚至怀疑顾艳是故意的，徐微不吃葱，洋葱也不喜欢，并且讨厌萝卜，白萝卜胡萝卜全都讨厌。
这不是什么麻烦的食忌，不喜欢不做就行了，或者把葱段切得大些，方便她挑。结果顾艳像跟徐微有仇似的，桌上三四个菜，明明不需要洋葱调味的，还是放了一把洋葱；葱花切得细碎，都变成葱沫了，每个菜上面都撒了一大把，还是出锅前放的，炒匀了再出锅。
骆飞无奈地说：“阿姨，微微不吃葱的，您这样做她一个菜都吃不了了。”
“她爱吃葱的，她最喜欢吃葱了，葱特别有营养，小骆，你也要多吃葱，对身体好。”顾艳孜孜不倦地调整桌上盘子的位置，把热气腾腾、铺满葱沫的萝卜排骨汤，摆在空出来的椅子前面，又往楼梯口大喊，“囡囡——吃饭了——”
徐微拖着疲倦的身体缓缓地下楼，看到饭菜，认命一笑，算了。
“我帮你挑。”骆飞夹了一块鱿鱼，仔细地用筷子刮掉上面的葱沫，放到徐微面前盛了饭的小碗里。
他挑一块，徐微就吃一块，葱沫实在太多，他挑的慢，而且很多菜他得先试一口，如果有浓重的洋葱味，就不给徐微吃了。
等他挑的时候，徐微就垂手坐着，不拿筷子，也不说话。
本来就没话可说，她小时候倒是爱说话，然后就被亲爹教育说“不淑女”了。
顾艳求助般看了徐朝军一眼，徐朝军清清嗓子，点燃了一根烟，指间夹着，说：“徐微，你不要那么娇气，吃个饭都麻烦小骆。”
徐微豪爽道：“没事儿，我男朋友喜欢我娇气。”
骆飞笑了：“叔叔，我不麻烦的。”
餐桌又沉默了，半空中漂浮着徐朝军二手烟的刺鼻的味道，室内昏暗，两个年轻人坐在这里，格格不入的。
顾艳从冒着葱沫绿光的萝卜排骨汤里夹了一块萝卜，学着骆飞的样子，筷尖一点一点刮掉上面的葱沫，夹到徐微的碗里，说：“囡囡，你吃萝卜，特别有营养，你最喜欢吃的。”
徐微警觉地转过头，冷冷地说：“我刚才和你说了，你可以做，但是不要逼我吃，你如果逼我吃，我就会把汤倒进垃圾桶的，我说过了吧？”
骆飞心里暗道不好，他早就决定了，如果餐桌上吵起来，他就装肚子疼，然后带徐微去吃肯德基。
捂住肚子“哎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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