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三点,日头正盛。
柳林里是老小区,七栋弯弯绕绕,楼道昏暗。蔡星澜和邓婉仪爬上三楼,301室,猫眼上贴着张倒着的有些掉色的福字。
邓婉仪敲了敲门。
里头静了几秒,然后是一阵拖沓的脚步声,一个女人的声音隔着门传出来,有些沙哑:“谁啊?”
“警察。”邓婉仪对着猫眼晃了一下证件。
吧嗒一声,门锁弹开,门拉开一道缝。黄淑珍站在门口,四十出头的年纪,穿着一件洗得发旧的棉绸家居裙,眼睛红着,肿着,像是哭了很久。她看了看两人,侧身让她们进来,声音软软的,带着点鼻音:“警察同志,进来吧,外面热。”
屋子不大,收拾得干干净净。黄淑珍招呼她们坐下,自己却站着,两只手交叉在一起。
“孩子爸爸还在上班,还没回来?”蔡星澜坐下,声音放轻了些。
黄淑珍点了点头,眼眶又红了,抬手用指腹按了按眼角,动作很轻,像怕弄花了什么似的:“他在厂里,请不了假。”话没说完,声音就哽住了,她别过脸,手迅速擦拭着眼泪,又飞快地转回来,扯出一个笑,“不好意思啊,我……我这两天有点失控。”
蔡星澜等她缓了几秒,才开口:“我们这次来,主要是想问一下情况。”
“好的好的,警察同志,你问,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黄淑珍在沙发另一头坐下,背绷直,两手平放在膝盖上。
“沈家玥在家里,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黄淑珍摇头,摇得很慢,目光垂下来看着茶几:“这孩子平时就喜欢读书,放学回家只会写作业,写完就看看课外书。也开朗,跟我们有说有笑的,没什么心理问题啊。”她顿了顿,抬起眼看蔡星澜,眼神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期盼,“是不是学校那边搞错了什么?我家家玥不可能自杀的。”
“那平时在学校里有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吗?跟同学关系怎么样?”邓婉仪问。
“没有啊!”黄淑珍急急地接话,“家玥脾气好,从小到大没跟人红过脸。她有个好朋友叫李燕玲,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好得跟亲姐妹一样。每个星期天下午一起返校,星期五晚上一起回来,有时候还在我们家吃饭。”她说着,嘴角甚至微微翘了一下,像是在回忆什么温馨的画面,但眼眶却更红了,“她从来没跟我说过学校里有谁欺负她,或者什么不开心的事。这孩子报喜不报忧的。”
蔡星澜看着她:“那前段时间,家里有发生什么事吗?”
黄淑珍的眼神晃了晃,嘴唇动了动,像是有什么话想说,又咽了回去。她低下头,看着膝盖上那双手,手指绞在一起,松开,又绞上。好一会儿才说:“没……没有发生什么啊,每天就是正常的上下学。上个星期她还说,考完试要跟燕玲去市区玩,买什么贴纸,还让我给她钱……”说到这儿,她声音又哑了,抬起手,哭声都被捂住了,发出细碎呜咽。
蔡星澜和邓婉仪对视了一眼。那个瞬间的犹豫,她注意到了。
“那方便让我们看一下孩子的房间吗?”邓婉仪轻声问。
黄淑珍抬起头,愣了一下,眼眶里还汪着泪,但她很快眨了眨眼,把泪眨回去,点点头站起身:“这边,我带你们去。”
房间不大,一张一米五的床靠着墙,床头柜上放着一盏台灯。床单叠得整整齐齐,边角都塞进床垫底下,掐出利落的直角。对面是一整面墙的书柜,上面塞满了辅导书—《五年中考三年模拟》《初中英语语法大全》《中考满分作文》—一本本立着,书名朝外,按科目排得整整齐齐。柜子门开着,里面挂着的衣服不多,几件校服,几件T恤,颜色都淡淡的,按颜色依次挂着。
书桌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盏台灯和一个笔筒,笔筒里的笔按长短排着。桌角放着一部手机,粉色的外壳,屏幕上有几条裂痕。
蔡星澜走过去,轻轻拿起那部手机。按了一下,没电了,黑屏。
她环视四周。房间很整洁,但对于一个十四五岁的女孩来说,整洁得有些过分。墙上没有贴明星海报,没有贴她喜欢的任何东西。床头没有摆放玩偶。
床头柜的抽屉拉开,里面是一些零碎的东西:发卡、头绳、几支笔、一本小小的便签本。便签本翻开,第一页写着几行字:“6月08日,借燕玲10块钱”“6月09日,买橡皮”“6月10日,英语听写全对”。后面的都是空白,但能看出撕掉了几页,边角还留着撕扯后的残留纸页。
没有日记。没有任何能说明什么的文字。
蔡星澜合上抽屉,目光落在床底。床和地板之间的缝隙很窄,但她还是蹲下去,用手电筒照了照。没有东西,只有一层厚厚的灰。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对上邓婉仪的目光。邓婉仪轻轻摇了摇头。
从房间出来,黄淑珍还站在门口,两手交握着,眼神在两人脸上来回打转,有些不安:“同志,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没有,就是例行了解一下。”蔡星澜说,“手机我们可以带回局里看看吗?”
黄淑珍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可以可以,应该的。”她转身回房间拿了充电线,一起递过来,手指碰到蔡星澜手的时候,冰凉的。蔡星澜多看了她一眼,黄淑珍已经侧过头去,避开了她的目光。
出了门,下了楼,两个人上了车。邓婉仪发动车子,空调呼呼地吹着,好一会儿没说话。
“太干净了。”蔡星澜看着窗外说,“家里也这么干净。”
邓婉仪嗯了一声,打方向盘拐出小区:“她妈感觉有点奇怪。”
“哭是哭了,但总觉得哪儿不对。”蔡星澜回忆着刚才那一幕,黄淑珍的手指冰凉,眼神闪躲,还有那个欲言又止的停顿,“提到家里有没有发生什么事的时候,她顿了一下。”
“我也注意到了。”邓婉仪说,“像是有什么不想说的。”
“再去趟学校。”
清岚中学今天还在考试。校园里很安静,偶尔有监考老师从窗前走过。她们直接去了教务处,找到了年级主任—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姓刘,戴着眼镜,说话干净利落。
“沈家玥的事我们都很痛心,”刘主任叹了口气,推了推眼镜,“这孩子平时表现特别好,成绩中上,从不惹事,跟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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