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忆晚:“后日就是大比最后一天,正是收徒的好时候。裴长老常说自己在宗门这么多年,一直没收到什么满意的门生,说不定这次就能遇上。”
大宗主面容沉浸在阴影里,教人看不透心中所思。片刻,他问:“你既知他因何禁足,为何还要这么做?”
任忆晚没再回答。这个被众人称作大宗主的男人面上总是带着温煦的笑,对她流露出职责以外的关怀,让她捉摸不透。可她总觉得那副和善脸孔之下,是无人能近的疏离,淡然世外。
这个人和凌立茗不同,没有AI指令的控制,便失去了赢得她信任的投名状,教她不敢将裴长老的阴谋全然托出。
人心叵测,她不敢去赌。孤身一人身穿异世,修为尽失,不得不多防备几分。
幸得系统相助,步履维艰之际,任忆晚还能靠指令强行将那位魔尊拉下水,捆在身边陪她度过这段艰难的时光。虽然算不上厚道,但为了在这世上活下去,总需要有人受些委屈。
最初是她,平白无故挨了魔尊一掌,现在不过是双方对换了角色而已。
现阶段任忆晚只信两样东西,一个是她自己,另一个便是系统指令产生的效力。除此之外她谁都不会交付真心。
即使是现在的凌立茗。
那边,沉默良久的大宗主叹了口气。
“裴如景这个人……他在云箓宗待了很多年了。上一任老宗主还在的时候,他就已经是宗里的大师兄了。那时候他性子比现在还冲,和不少人闹过不愉快。后来师父飞升,我接任宗主后提携了他,才收敛了些。”
“他做了几十年的大师兄才熬到长老,大半辈子的青春和时光全都给了云箓宗。现在他年纪大了,也没别处可去了。”
大宗主顿了顿,又说:“这次的事我也有过错。”
任忆晚闻言有些惊诧。
他苦笑道:“去北境前我跟他提了一嘴,说想推行长老考核制。我也就随口一说,但他大概是多想了。”
任忆晚明白了。裴如景年纪大了,境界突破也久久卡在瓶颈期,若真论考核未必能稳坐长老之位。非升即走下无处可去,心生焦虑,才先下手为强,想把她这个最年轻的挤兑走。
于是脱口而出:“大宗主这话说的,您一心为公,才思虑宗门将来,裴长老也是对宗门感情很深,才会忧心去留。要说错,不过是话赶话赶上了,哪有什么对错之分。”
没料到对方却摇了摇头。“忆晚,你在我面前不必说这些花里胡哨的。”
“这事儿我确实做得不妥,”他一口担下责任,随后很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今后也是,希望你能像小时候那样和我畅所欲言,咱们之间不要生分了才是。”
任忆晚心头一动,呆望着面前的人。
云长泽虽将她抚养长大,但论年纪远远算不上她的父辈,修真之人又青春常驻,乍一看来竟像是同辈友人的谈天。
她虽没有亲自和云长泽朝夕相与过,但脑海里还存着原主的记忆。
那时的他青涩许多,虽初继承了宗主之位,举手投足间却还藏着几分少年人的稚气。而她扎着双丫髻,个子只到他腰间,拽着他的衣襟吵嚷着要学御剑飞行。年轻的宗主蹙着眉,又拗不过她,只得同她一起站在剑上,听她胡乱指挥,终于双双掉进后山的草垛里。
年少的温情总是惹人心软。
任忆晚弯了弯嘴角:“好。”
“明日一早我就让人去长青殿传话。”大宗主说。
“多谢大宗主。”
“……”
任忆晚立刻改口:“谢谢……长泽哥哥。”沿用了儿时的称呼。
大宗主淡漠的眼里罕见地露出了真切的笑意。
出了承影殿,夜风扑面而来。任忆晚站在阶前,只觉得浑身清凉。
系统突然冒了出来。
【宿主,你刚才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大宗主裴如景的事?】
“为了自保。”
【我没听懂】
任忆晚边走边说:“我该告诉他什么?说裴如景指使弟子用魔域邪物谋害一宗长老?这种指控是需要证据的,为什么我能发现郑禄的小动作,为什么藏书阁里都没有记载的邪物我却能认出?你知道一旦细究起来,首当其冲的就是那个叫穆林霖的弟子。”
系统沉默了一下。
是谁刚刚口口声声说为了自己来着……
【你管他干嘛,那小子不就是你的一枚棋子么?要是暴露了就直接踹走他啊,云长泽肯定会保你的】
系统显然对那位魔尊有不小的意见。
任忆晚没搭话,忽然将矛头指向了系统。
“自我穿越以来,你拢共就没说过几句话,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只会发任务的NPC,怎么这两天突然话这么多了,我看你不像个机器,反而像个活人啊?”
系统:【我是讨好型人格外加回避型人格。你不主动和我说话我不敢打扰你的】
系统又说:【不就是蛐蛐了那小子两句嘛,宿主你怎么就翻脸了啊】
任忆晚:……
滚吧。
此时她已经回到西殿,夜风穿过廊道,吹动她的衣袂。任忆晚忽然停下脚步,凌立茗站在回廊尽头,白衣墨发,修长的身影立于月下,正笑吟吟地看着她。
任忆晚走上前:“没事了?”
“当然没事。”凌立茗迎上来,眉眼弯弯,“忆晚交代的事,我怎么可能办不好?”
他抬起手,指间那枚储物泛着淡淡的银光。她伸手去拿,对方却把手一缩躲开了。
任忆晚有些急躁地抬眼看他。凌立茗笑得促狭:“忆晚亲手给我戴上的,就这么拿回去?”
他捉住她右手的衣袖,拉到身边,剥出一只白细的手腕来,然后像那时她的动作一样,将自己指间的戒指套在她的中指上。
“现在里面的是母鼎。”他伏在她耳边轻声说。
气流扫过,任忆晚只觉得后颈痒痒的,这感觉很是怪异。她很快抽身而出,理好仪容,一本正经地问他。
“东西放好了?”
“放好了。裴如景寝殿里有个多宝阁,我搁那儿了。他那屋里好东西不少,我顺手摸了几件,给他倒换了位置。”
任忆晚:……谢谢您嘞。
“辛苦你了。”她干巴巴地说。
凌立茗眼睛一亮:“忆晚这是在夸我?”
“嗯。”
凌立茗笑得眯起了眼,美人一笑,连起风的夜晚都添了几分暖意。他大胆地往前凑了凑,压低嗓音:“那忆晚要不要再奖励我一下?”
一点都不乖,还是白日藏书阁里那个晕乎乎趴在她肩上的小弟子更可爱些。
任忆晚收回目光,转身往寝室的方向走。
“我要回去休息了。”
凌立茗跟上来,走在她身侧。
“忆晚,你明天干什么?”
“查资料。”
“还查什么资料?我帮你查。”
“不用。”
“那我陪你去。”
“……”
“忆晚,你后天大比上真的要收徒?”
“嗯。”
“那你收男徒弟还是女徒弟?”
任忆晚停下脚步,侧头看他,凌立茗一脸期待地等着答案。
“收个话少的。”她说。
凌立茗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非但没闭嘴,反而笑出了声。
“原来忆晚喜欢高冷的。”
任忆晚:……
他陪她来到寝室门前,目送她挥手后关上了门,又熄了灯,这才悄悄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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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足的这些日子里,裴如景生活得十分规律。醒来打坐两个时辰,午后研读丹学古籍,晚上就在屋子里捣鼓他的那些个收藏。每天雷打不动,倒是一副安分守己诚心悔过的模样。
若想召人过来,便拿起小木槌敲一下窗边挂着的传音铃铛。
只是今天小木槌还在柜子里静静躺着,殿门反倒被人从外头推开了。连日窝在暗淡的室内,日光一下子涌进来,竟刺到了眼睛。
一弟子大步走来。这行为有些僭越了礼制,裴如景本欲发怒,却见他喜气洋洋地向自己拱手道:“恭喜长老!大宗主有令说后日便是大比最后一日,请您出去挑挑徒弟。禁足解了!”
这负责传话的弟子便是照幽台会审那日奉命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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