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澈在凌晨两点四十分被主根里一阵撕的感觉疼醒了。
不是酸。不是烫。不是痒。是撕。从尾椎到胸椎，整条主根像被人从中间扯了一下。他猛地坐起来。后背的肌肉剧烈痉挛了十几秒。汗珠子从额头往下滚。他伸手摸了一下肋骨。胸椎第四节那个痂的位置。手指碰到痂的一瞬间。他整个人弹了一下。痂裂了。不是上次那种裂开一道缝渗点水。是撕开了。痂从中间裂成两瓣。裂口边缘参差不齐。有温热的液体从裂口渗出来。他低头看手指。指尖上沾了一层淡红色的水。不是血。但也不是普通的水。根须渗液。主根在漏。
他翻身下床。脚踩在地板上。膝盖软了一下。差点跪下去。他扶着床沿站稳。低头看自己的左手。食指和中指根部的横纹在剧烈跳动。频率比平时快了一倍。两根横纹末端的红豆大的点已经变成了花生米大。左臂麻得厉害。他攥了攥拳。麻劲没退。他穿上外套。把绿萝盆从窗台上端下来。盆里的三条藤蔓在剧烈地抖。碰碰香的叶子也在抖。七颗果子在晃。他端着盆下楼。
巷口。路灯还亮着。赵阿姨的灶台盖着防雨布。梧桐树的叶子落了满地。苏澈蹲在摊位旁边。把绿萝盆放在地上。手掌贴着水泥地面。顺着主根往下探。十二米的根须网络在震动。不是正常的呼吸震动。是乱震。七个城市的根须网络在同时传信号。但不是从下往上传。是从上往下传。有人在打钻。跟上次深蓝的挖掘队一样。但这次钻头更大。更深。不是一个城市。是七个城市同时打钻。七个钻头。同时往下打。打到了根须网络的深度。碰到了根须末端。根须在往回收。但钻头在追。追到了十二米。根须在躲。躲到了十三米。钻头还在追。追到了十三米半。
苏澈睁开眼。他拿起手机给方行舟发了一条消息：“有人在七个城市同时打钻。比上次深蓝的挖掘队大。钻头更大。更深。打到十三米了。根须在躲。躲不过了。”
方行舟回得很快：“程局刚收到消息。七个城市的监测站同时报警。钻探信号来源不明。不是深蓝。不是任何一家注册的勘探公司。钻机型号是进口的。渠道查不到。程局说——‘有人在偷偷挖。’”
凌晨三点十分。方行舟的灰色电动车冲进巷口。他下车的时候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一张卫星图。七个红点分布在七个城市的位置上。每个红点旁边标注了坐标。“程局说，七个钻探点同时开钻。没有备案。没有公示。没有环评。是黑钻。有人雇了黑钻队。钻头是进口的。六米直径。能钻到地下三十米。他们想干什么？”
苏澈蹲在地上。手掌还贴着地面。主根里的撕裂感在加剧。他闭上眼。往下探。七个钻头同时往下打。打到十三米半。根须在躲。但空间不够了。根须网络的核心在十二米。钻头快到了。“他们想挖断根须网络的核心。七个钻头同时打。打穿了根须网络。整个网络就断了。七个城市的树根全断。巷口的根须网络全断。字灵全灭。”
方行舟的脸色白了。“谁干的？”
“不知道。但钻头是进口的。六米直径。能钻到三十米。一套钻机几百万。七套同时开工。几千万。有人花了几千万来挖断根须网络。”
凌晨三点四十分。方至的皮卡冲进巷口。他从驾驶座跳下来。工装夹克扣子扣错了。脚上穿着拖鞋。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上是深蓝技术委员会的紧急通报。“苏先生。深蓝监测到了。七个钻探点。不是深蓝的。但钻机型号我们查到了。M国进口的。型号是D-7。专门用于深层地质勘探。六米直径。能钻到三十米。国内没有几台。能同时调七台的。不是一般人。”
“谁？”
“我们查了进口记录。这七台钻机是去年从M国进口的。进口方是一家叫‘深岩勘探’的公司。注册地是省城。法人代表叫韩深。名字里有一个深字。跟深蓝的深一样。但深蓝没有这家子公司。韩深这个人。我们查不到背景。干净得像一张白纸。太干净了。”
苏澈站起来。膝盖还在发软。他扶着折叠桌站稳。“方至。你能调多少人？”
“技术委员会那边可以调二十个人。但来不及。七个城市。同时。二十个人不够。”
“不用去七个城市。去一个。临江。临江的钻头最深。其他六个城市的钻头在十三米半。临江的钻头已经到十四米了。打穿临江的。其他六个就停了。因为临江是核心。”
方至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技术委员会。紧急预案。调临江。带设备。带人。半个小时内到巷口。”
凌晨四点。巷口外面停了五辆车。方至的人来了二十个。每人背着一个设备箱。纪小年和林巧也来了。纪小年抱着他的测字机。林巧抱着工具箱。赵阿姨被吵醒了。从三楼窗户探出头。“小苏！咋了？”
“赵阿姨。没事。地底下有点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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