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简冷声道:“阁下既不肯以真容相见,方才又借法宝避我锋芒,如今倒想要替我决定何时离去了?”
那人闻言,略一拱手道:“贵客言重了,我乃无相阁阁主,既已认出贵客身份,自当以礼相待。”
姜念闻言,这才恍然,原来这人早已认出了行简。
那人见行简仍未有离去之意,便又道:“今日之事,终究是无相阁招待不周。为表歉意,我愿亲自替这位姑娘寻得她今日来此所求之物。”
姜念一怔,尚未来得及细想,便看到行简转过头来,问道:“你今日是来寻东西的?”
她这才恍然想起,自己今日来此地本是为寻找断魂钉的线索,只是方才几经惊险,她早已将此事抛之脑后。此刻被那人提起,她才如梦初醒般应道:“是……”
那人虽说肯相助于她,可如今事情闹到这般地步,她既不愿再在无相阁多留片刻,也不想再与此地有任何牵扯。她终于还是越过行简,望向那戴着面具之人,轻轻摇了摇头,道:“不必了。”
那人听了,倒也未强求,只再次拱手道:“既然姑娘不需要,那二位贵客,请。”
姜念生怕行简仍不肯罢休,伸手轻轻勾了勾他的手指,带着几分恳切看着他:“走吧。”
行简垂眸看了她一眼,终是未再多言,手中的长剑渐渐消散于无形。
二人出了无相阁,不知是众人因夜色已深自行散去,还是无相阁遣人清了场,来时那条人声鼎沸的长街此刻已空旷了下来。
回到临水小院,二人进了屋,姜念才小心翼翼地开口:“今日之事,是我不好。一时冲动,擅自跑了出去……”
行简并未接她的话,只问道:“我赶到时,你正要暴露身份,为何?”
姜念低声道:“他疑心我偷了灵犀佩,我想着告诉他,我是青崖学舍的弟子,或许他便肯放我离开。”
行简眸光微沉,上前一步,道:“你知道我会去的,为何不肯等我到了再说?”
姜念一时语塞,片刻后才道:“我怕他认定灵犀佩是你偷来给我的,届时……”
行简打断了她:“你既说出学舍,便是认为无相阁会忌惮共主,既如此,他们又怎会轻易与我为难?”
姜念一时无言。
她初来乍到,对诸事知之甚少,如今细细想来,方才那番举动确实有些多此一举,甚至险些惹出更多波折。
可她并非不信行简有本事处置此事,而是不愿他因自己之故,平白受人非议。但不论如何,她今日行事确也欠缺周全。
行简见她不再作声,终究没有继续追究,只转而问道:“今日去无相阁,你是想寻什么?”
姜念没料到他突然又问及此事。断魂钉一事,她查了许久,至今仍未寻到多少有用的线索。此事牵涉甚广,她不知该从何说起,也不知是否该将此事告知行简。
她垂下眼眸,迟迟没有作答。
行简看了她片刻,见她始终不肯开口,倒也没有追问,只道:“既然不愿说,便罢了。”
说罢,他转身走至书案旁落座,随手取过一册书卷,沉声道:“夜深了,早些歇息。”
他这副不再过问的模样,竟让姜念觉得,他是在赌气。
她知道,一直以来,行简始终护着她,今日更是再一次救她于险境。姜念看着独自坐在书案旁的行简,心头软了几分,终是开了口:“我告诉你。”
话音方落,行简便将书卷往案上一搁,几步间便到了姜念跟前。
“说吧。”
姜念没料到自己刚松口,行简便到了跟前,像是早就等着她开口。
今日的行简,似乎当真与以往有些不同。
可自太渊玄泉回来时,他分明还与往常无异,莫非是去了无相阁之后……
行简似是见她迟迟未曾开口,便又问了一遍:“究竟是什么?”
果然,比往日急切了许多。
姜念回过神来,正色道:“我在查探断魂钉的线索。”
行简眸光微动,“为何?”
姜念将自己从共主与玄冥长老那里听来的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行简。
谁知话音才落,行简便接连问道:“你为何不早些告诉我?我不能帮你寻么?你可知自己一人去无相阁,有多危险?”
姜念一时竟忘了答话,只怔怔地望着他。他的眼底似有几分恼意,又似有着难以掩饰的关切,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竟叫她有些看不明白。
这样的行简,她从未见过。
“我知道了……”姜念轻声应下,可没过多久,还是忍不住问道:“今日,可是发生什么事了?”
行简闻言,神色微微一滞,这才察觉自己方才的失态。他蹙了蹙眉,眼底掠过一瞬的茫然,随即摇头道:“没有。”
说罢,他不再多言,只留下一句“睡吧”,便回了书案旁。
姜念总觉得行简这段时日的情绪有些反常。只是前些日子,是待她莫名疏远,今日又像是关切得过了头。可无论她如何试探,行简始终不肯多言。她只能当他另有心事,留待日后再说。
翌日清晨,二人照旧前往太渊玄泉。姜念一路上悄悄打量着行简,见他已恢复了前几日的模样,也只好不再纠结,缓步踏入泉中。
这些日子,她长久浸在泉中修复经脉,早已渐渐习惯了太渊玄泉的寒意。如今再入泉水,早已不似初来时那般难以忍受。
她倚着池壁,任由泉水漫过肩头。灵力顺着泉水渗入肌理,在经脉间缓缓流转。正当她静心感受时,忽觉经脉深处泛起一丝酥麻。
那酥麻之感随着灵力的流转,很快蔓延开来。姜念凝神细察,发现那感觉并不难受,反倒隐隐透着几分舒畅。
她不由想起从前伤口愈合之时,也曾有过这般感觉。莫非是经脉修复又有了进益,才会生出这样的变化?
思及此处,姜念心中一喜,欲将这番变化告知行简,可抬眸望去时,又想起二人近来微妙的情形,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片刻后,她轻咳一声,笑着自言自语道:“经脉似乎又好转了些,想来不日便能痊愈了。”
她边说着,边悄悄拿余光瞥着岸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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